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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百。”季蕎說。

凌霽痛快地說：“我給你七百。”

他盤算了一下，他存折上的數(shù)字足夠她失敗十幾次。

第4章

季蕎最近以軍工廠為圓心，逐步擴大半徑，找合適的門面，她需要的地方不大，十平米就夠用，甚至不需要位置特別好，繁華地帶的小路邊也行。

這天下了班依舊去找場地，她跟凌霽碰了面。之前季蕎沒跟他說，他想著也許她要到夜市早市擺地攤，沒想到還要租房。

“你到底要做什么買賣？”凌霽很好奇。

凌霽，二十六歲，十五歲高中畢業(yè)后讀工農(nóng)兵大學(xué)，文.革后首批博士畢業(yè)生，碩士生導(dǎo)師，很難對物理學(xué)之外的任何東西感興趣，可他現(xiàn)在，好奇季蕎的小小計劃。

“現(xiàn)在還要保密，不過我找到了在八十年代發(fā)家致富的好路子，只要能搶占先機，我就能成為女富豪。”季蕎很有自信地說。

聽她語氣這么自大，凌霽瞬間失去了一切好奇心。

壞消息：季蕎揚言要當女富豪。

好消息：季蕎暫時打消了去廣市的打算。

他很有耐心地陪她在附近找出租的門面房。

連續(xù)找了幾個傍晚后，他們遇到宋怡蘭。

開始她以為小兩口在壓馬路，得知他們在找門面房之后立刻就炸了，街道辦大媽教育起人來特別有壓迫性：“季蕎當播音員是多好的工作，又干凈又輕松，好多人想干這活還沒機會呢，怎么還想著做小生意，做小生意能比軍工廠的鐵飯碗強嗎，你可別瞎折騰。”

不等季蕎回答，凌霽先說：“媽，季蕎還年輕，她有想法就是好的，想干什么就讓她試試。”

他好歹能給季蕎兜底，季蕎失敗后，大不了他真去加開門課，給季蕎換個學(xué)校的工作。

宋怡蘭看了眼二兒子，她一度認為凌霽找不到對象，他除了關(guān)心工作對其它任何事務(wù)漠不關(guān)心，當然也對女人沒有任何興趣，所以她才強行把季蕎塞給他。

現(xiàn)在看來，凌霽至少關(guān)心自己媳婦。

不過，她還是徹底給他們潑了盆冷水，她說：“想要租房就問我這個街道辦主任，至于天天到處找，你們老媽是吃干飯的嗎，附近沒有門面房出租，別說門面房，有的老百姓沒地方住都沒住房出租。”

晚上，季蕎的租房計劃就被放在飯桌上討論。

季蕎心說出師未捷，她這還沒著手干呢，家人都知道了并試圖橫加阻攔。

一人一套阻止的說辭，就連凌朵也說：“二嫂好多人考大學(xué)就是為了找個鐵飯碗工作，你倒好，還不想干了。”

所有反對意見都被凌霽懟了回去。

凌志國見眾人勸阻無效，好一會兒才開口說：“咱工廠邊上還有一溜倉庫，有七八間吧，工廠打算對家屬出租，一是解決家屬就業(yè)，二是方便職工生活。”

這些倉庫在工廠最外圍，位置極佳，挨著馬路，本來這些倉庫就已經(jīng)拿出了一半租給了家屬，開什么店的都有，包子鋪、裁縫鋪、理發(fā)店、小炒店，反正極大方便了工廠職工。

宋怡蘭聞言大喜，說：“那不是正合適嗎，一定要租給季蕎一間。”

“可能有不少家屬要租房，空房不夠的話，只能抓鬮決定租給誰。” 凌志國眉心微皺。

他是臨時起意要租這些空房，他希望租給季蕎，但他不會給季蕎開后門，當時季蕎進廣播室也是參加工廠統(tǒng)一考試考上的，沒有任何一個組織考試的人給她放水。

凌志國在工廠管理方面非常嚴格，于人于己都刻板保守，絕對不允許有徇私枉法的情況出現(xiàn)，他自己也不會給家人開綠燈。

宋怡蘭很不滿意，說：“老凌我說你這人不要太死板了，你為工廠做了一輩子貢獻，就租工廠一間房怎么了，又不是不給租金，你當個廠長，家里屁事不管，我給你做了一輩子后勤，一點光沾不到，在家里人面前講什么鐵面無私，這點小破事你都做不了主嗎？”

凌志國言簡意賅不容辯駁：“這是原則問題。”

田慧芳趕緊調(diào)和：“好啦，爸媽都少說兩句，說不定季蕎抓鬮能抓到呢。”

——

知道季蕎確實不想當圖書管理員，凌霽去找物理學(xué)院院長，說他媳婦不來學(xué)校工作，他時間有限，手頭還有幾個研究項目，還擔任院長助理，實在分.身乏術(shù)，收回加開一門課的計劃。

院長很驚訝，沒見哪個家屬會拒絕圖書管理員的工作，問道：“你媳婦有別的工作機會？”

凌霽說：“我媳婦有別的理想。”

院長有點好奇，很想知道凌副教授僅十八歲的小媳婦因為什么理想推掉這個清閑工作。

——

安心等著廠房抓鬮的這些天，廠里的風言風語就沒停過，工友們都特別愛廣播室八卦。

本來廣播室還負責采寫新聞稿，負責廠里的宣傳工作，作為新聞樞紐，也是八卦中心。

另外季蕎跟陳桃兩人身份不一般，又都長得漂亮，廣播室自然招人。

“季蕎，你怎么發(fā)現(xiàn)那倆人是人販子的？到底是不是真的人販子？”

“陳桃，你也不想想，怎么帶你們四個姑娘去廣市發(fā)財，怎么不帶大老爺們?nèi)ツ亍！?

不管怎么解釋，工友們總要從他們的話中尋找漏洞，從而引出更多的問題。

季蕎只好回答：“人販子臉上寫著呢唄。”

這個話題熱度持續(xù)不斷，季蕎甚至專門寫了篇新聞稿呼吁大家專心抓生產(chǎn)少八卦，就這樣熱度都沒消下去。

下午三點到三點十五之間是休息時間，恰好在這個時間，公安來軍工廠找季蕎，門衛(wèi)大爺通報這個消息后，整個食品廠都沸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