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入冬時日已久,北京的街景略顯荒蕪。透過車窗,他不知是在注視著哪里,久久沒能移神,直到手指已經(jīng)被舔得濡濕一片,才垂下了雙眸。
小雪納瑞方才一直在封閉的車內(nèi)狂吠亂轉(zhuǎn),此刻蹦到他腿上安坐,只是小聲地叫著。
也不知道它是終于念起舊主,感受到其情緒消沉,想要作些陪伴安慰,還是意識到自己這番折騰的無用,尋求著一個被理會。
“他不要你了?!背曂蝗坏匕l(fā)聲說。
小雪納瑞歪著腦袋,叫了一聲,似乎是在否認著。
“他不想要你了?!背晫⑹种腹卧谒^頂?shù)拿l(fā)間,輕聲地同它講,“和他不要你沒有區(qū)別,知道么。”
小雪納瑞的眼睛圓溜溜的,什么也裝不下,只是那么看著他。楚知鈺就一遍遍地說,執(zhí)拗的架勢好像勢必要讓一只小狗明白個清楚。
卻又在須臾后突然收聲,寡淡的神情明顯克制著,仍于一瞬之間變得扭曲、割裂。許久的平復,漸漸成為了一望無際的迷茫。
楚知鈺知道,他該像程傾明明白白警告他的那樣,干脆又完全地抽身而退,接著在時間流逝間忘記這一切。而不是早便做過抉擇,卻仍在原地躊躇打轉(zhuǎn)。
可他并不灑脫,也并不高尚。
他很清楚,自己執(zhí)著地想要履行和程傾之間的承諾,并不是單單想要保護喜歡的人免受騷擾,就算離開他也希望對方過得很好。
更多的而是卑劣地想要借此和程傾藕斷絲連,讓自己的嫉妒有個名正言順的宣泄缺口。
就像剛剛在程傾的明言之下不愿離開。
此前的無數(shù)個夜晚,無數(shù)個瞬間,包括此刻,楚知鈺都這么勸告自己:他只是經(jīng)歷了一場多數(shù)人都會經(jīng)歷的失敗的感情,只是更波瀾壯闊了些,但這實際上并沒有什么大不了,都會過去。
包括現(xiàn)在認定的,已經(jīng)被攪得一團糟的自己,根本無法做到忘記這份感情,回到過去原定、平穩(wěn)的生活軌跡中去,這份過不去也最終會過去。
但可能是痛苦太真實,太沉重,在連喘息都艱難的時刻,沒人能做到相信明天,展望未來。只能彌留在痛苦里,想要活過這一秒,下一秒。
楚知鈺不知道自己該何去何從。
又過了半分多鐘,楚知鈺將雪納瑞驅(qū)逐到后座,機械般地抬起手臂,打開前后的升降隔擋又給車掛了檔,準備從路邊離開。
正別道時,一輛黑車突然從側(cè)邊疾馳而過,險些與他的車撞上。普通的市區(qū)道路,那輛車的車速卻甚至是明顯開超了高速限速,一眨眼的功夫便消失在道路盡頭。
那是程傾小區(qū)開出的方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