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還真是猜不透他。
太后眼中閃過一絲遲疑:
“說來聽聽。”
纖白細指,摩沙著手中的紅玉。
謝歡不緩不慢地道:“皇后的喪葬結束也有些日子了,大皇子落地便沒了母后,兒臣想,欣妃也得了皇子做了母親,不如把大皇子交給欣妃撫養周全。”
音落,他又補了一句:“就像當初先帝將朕交于母后撫養一樣。”
他口氣說的溫和,聽著像是商議,實則是不容商議。
“絕不可能!”
太后忽站起身來,怒氣沖沖,她懶得再同謝歡打那些啞謎,各自心里打的是什么算盤,彼此也都清楚。
“你想把孩子從哀家身邊帶走?”
“除非哀家死了!”
魏冉的死,已經令她違了對魏榮恒的承諾,更何況魏冉死時,她又錯過見她的最后一面,此時太后的心中,已經是悔責萬千,百倍痛苦折磨。
這個孩子是魏冉拼下性命生下來的,不說王權公事,只論私情這一點,這個孩子眼下正是魏家的精神支撐,是魏家為臣為將數百年來的堅守。
太后怎么可能會同意將他交給謝歡?
“那朕就為難了,”方才還溫如春風的面孔瞬間陰沉了下來,“母后已經拒絕朕一個要求了,現下還要拒絕第二個,”他譏笑諷道:“太后既然萬事都能做朕的主,那朕這個北紹之主,不如直接給太后做好了?”
“從此你為母,我為子,你為君,我為臣。也省得你我二人,徒擔彼此的虛名。”
“你......”
謝歡不知曉他隨口的一句譏諷,正說到了太后的痛處,若是他能早些明曉這其中的深理,也不必同太后兜轉這許多年。
太后站在那里,唇瓣微抖,顯然是被他的話氣到了極致。
可惜后者目不斜視,正冷著一張臉愛撫他那塊血玉,皇氣尊貴。
約有片刻。
謝歡放下血玉,撣了撣衣角,從座上幽幽起身,微微彎唇,含笑陰冷。
“不急,朕知曉太后一時舍不得孩子,舍不得玉璽,朕愿意給您時間慢慢接受。”
“除夕之前,太后便在病中好好考慮吧。”
說罷,不等太后回話,彎身行禮,大步離去。
指顧從容。
魏榮芊不是第一次覺得這個兒子十分陌生,她知曉自己看不透謝歡,卻不明白她已經不再了解謝歡了。
謝歡早已不是當初那個抱著她喊怕的稚子,而她對謝歡的了解卻還停留在二十年前,
那個需要她浴血奮身,披荊斬棘的幼兒身上。
人會變的前提,
是成長。
他已經成長到足夠強大,足夠吞噬天下了。
而另外一個曾深刻了解過謝歡成長的女人,望著謝歡離去的背影,也已經能夠很好地處理眼中的波瀾。
白問月想,到底是要變天的,只是這天變的,比她想象中溫和了許多。
忽回想起前世,自己興師動眾地逼宮奪璽,刀光血劍,死傷無辜。
謝歡這樣不痛不癢,她真的一點也不能明白。
他這究竟是為自己留有余地面對魏央,還是說,心中念及母子情分,無法親自對魏太后下手?
她心中只有一瞬閃過這個念頭,便迅速被否了。
無論是‘情分’或者‘親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