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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不能讓往事隨風,佯裝歲月安好。
與孫家,更不能輕易善罷罷休。
林老丞相曾言教過賀同章,
說是這世間的女子多分為三種。
一種是平日里柔弱溫婉,實則遇事堅韌果敢的;
一種是外表看似針鋒外露,實則內里懷有春日的;
至于這第三種,
便是他的幼女林思荷這樣,天性既是溫柔堅貞,
卻又心懷猛虎志攀峰。
可謂是,
活在性別之外的人。
彼時,
賀同章并未質疑尊師口中的思荷姐,
是何樣的與眾不同。
他薄著面,
思索了許久,
只怯怯地問了一句:
“玉兒是哪一種?”
林承和藹地笑笑,似是猜到他會有此一問;輕撫著他的發頂,笑同他道:
“玉兒自是第一種。”
他直言:
“若真有天崩地裂聞于前的那日,
你便可得知,她又有怎樣的風雨不動安如山。”
話說到一半,他頓聲斂起笑顏,忽然正色又道:“這丫頭性格執拗,只希望你們莫要有此不幸。”
“你定是勸不動她的,予木。”
師尊的教誨,字句皆是真理。
他從未懷疑過。
時光荏苒,如流星趕月。
賀同章當初雖聽得一知半解,如今卻也曉得師父,一語成讖。
林雙玉果然如同林承所說,真的遇到泰山崩于前,也絕不會自亂陣腳。
魏將軍回到西平,林廣一家被捕那日,
林雙玉未曾有過半點哭鬧,便是知道自己會被斬首示眾,死于朝亂。
也僅僅是在心里悄悄惦念些賀同章。
雖是害怕,卻也接受。
到了十多年后的今日。
身為罪臣之女,賀府唯一的夫人,做了八年的癡兒。
一朝醒轉,便憶起驚天變故。
她受辱于孫家,失潔于村夫。
活?
自是無顏再活。
死?
那黃泉路上也絕不會是她一人。
饒是賀同章與林雙玉自幼青梅竹馬,夫妻八年。
卻無論如何也想不到,她也會有心狠手辣,殺人如麻的這一天。
窮鼠嚙貍,困獸猶斗。
物極自當必反。
如今孫家悉數皆死,她塵愿已了。
賀同章坐于天牢,生死未知。
任由白問月如何巧舌如簧,詞嚴義密。
她只認自己的理。
一死換一活。
與賀同章的想法,如出一轍。
這便又是,林承所說的另一個執拗了。
白問月心中微聲長嘆,她不論前世還是今生,都未曾與林雙玉有過交集。
如今這一番言論,忽覺得她的固執。
同魏央倒是有的一比。
屋里的茶早涼了多時。
但也喝了個七七八八。
魏央換水時察覺到水量過少,不用多想也知曉這二人喝了不少。
不由地有些嗔怪:
“天還未轉熱,涼茶不宜多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