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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受教林承,為官四載,謹(jǐn)記清正廉潔,忠君為國八字。
可最后卻未想到,還是負(fù)了尊師的教導(dǎo)。
魏央手中提的燭燈熄滅之后,牢里漆黑一團(tuán),連透光的窗子也沒一個。
賀同章極力平復(fù)自己的情緒,敘述昨日的種種。
話至末了,他哽咽了一句,似是有些哀求:
“去救救她吧。”
“別再讓她這么苦了。”
白問月黑暗里,無聲頷首。
賀同章的話雖避重就輕,但她自始至終都十分清楚這件案子的詳細(xì)。
只是不知,賀同章外祖的門生,他的妻子,是自己的表親。
魏央靜靜地聽著,現(xiàn)下已經(jīng)確定,真正殺了人的是林雙玉。
賀同章也如同他的猜想,是為妻頂罪,一心求死。
當(dāng)年廊平泗水一事,林雙玉的遭故必定是與孫家有關(guān),至于這其中究竟發(fā)生了什么事,便不得而知了。
不過從林雙玉遠(yuǎn)赴廊平,先是下毒滅門,接著又緊追孫關(guān)不放來看。
事情非同小可。
隱在黑暗里,白問月的輕聲響起:
“賀大人,你既是知曉她有危險,便也能料到,孫關(guān)一死,她定會投案自首。”
“終究是難逃一死。”
賀同章無聲地沉默。
“便是你真的為她替罪而死,又如何保證她還愿獨(dú)活,不會追你而去?”
“我該如何做呢?”
賀同章神情落寞,無助到了極點(diǎn)。
“我為人臣子,我?guī)熓暄詡魃斫蹋屛伊勖瘢M職守則。”
“我為人丈夫,讓我的妻子歷盡艱辛,受盡風(fēng)雨,未曾給過她一日的安穩(wěn)和歡喜。”
“我許她這樣多的承諾,卻未曾兌現(xiàn)過任何一個。
如今,她殺了人,犯了案,難道要我謹(jǐn)遵師訓(xùn),將她繩之以法嗎?
還是,要我視若無睹,負(fù)盡我身為人臣的職責(zé)?”
“你是無罪的。”
白問月沉聲,再一次篤定道:
“你相信我,她不會死,你也不會死。”
深牢寒鐵,她的聲音如同晨鐘暮鼓,清亮警醒。
黑暗中有了新的光亮。
原來是宋書提著另一盞燈,往里走來。
他行色匆匆,彎身施禮:
“將軍,夫人。”
魏央微微轉(zhuǎn)身,宋書小聲提醒道:“戌時一刻了。”
夜幕降臨,此時天色已然大黑,兩位主子久待在內(nèi),守牢的獄卒不敢輕易進(jìn)來驚擾。
撐過了一個午頭,又熬過了一個傍晚,宋書估摸著時間也該起身回了。
于是便提了燈,按照獄卒指的路,一路走了進(jìn)來。
未曾想到時間過的這樣快,聞言,白問月一怔。
賀同章輕笑出聲。
這牢里無燈無窗,伸手不見五指。他們說了這樣久,自然無處知曉外面的時辰。
“回吧。”賀同章動了動身子,鐵鏈碰撞一起,發(fā)出清脆的響聲。
“回去吧。”
白問月面色復(fù)雜地望著他,心中似是放不下。
賀同章輕嘆一聲,給了她答案。
“一時半會,我是不會死的。”
至少不會是現(xiàn)在。
了然于胸。
盈盈俯身行禮,拿起地上的畫軸與信件,白問月轉(zhuǎn)身而去。
魏央跟在后面,順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