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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身為太后黨羽,怎么能說出這樣的話來。
空氣中彌漫著一絲的幽寂,無人再繼續出聲。
魏央暗暗揚起嘴角,一切了然于胸。
他要探尋的事,并不止于此,然而眼下白慕石的態度,斷然是什么也不會再說了。
可這也足夠了。
至少他也已經有了眉目。
浮香燃盡,下人風塵仆仆地趕來,說是問白大人,已至午時,是否開宴用膳。
似是什么都未發生過。
白慕石起身,威嚴出聲:“將軍移步前廳用膳吧。”
魏央輕聲應下:“嗯。”
云海翻涌,頃刻平息,兩人心中各有所思。
下人來喊用膳時,白問月正同從香翻找著她這些年來的珍藏。
——幾箱書籍與上百幅的畫卷。
這些物件,都是她從幼時一點一點收集起來的。
這其中并無名家大作,也無曠世奇書。
有一些是她閑暇時的畫作,不過絕大部分都還是從慧一師傅那兒得來的。
慧一師傅久住清若寺,經常接訪一些來自五湖四海的游客,這些人里不乏一些博學多識的文人墨客,舞文弄墨,經常聊贈一些書畫給他。
白問月幼時癡愛書籍,平常女兒家的女紅與三從四德,她毫無興致,只偏愛咬文嚼字,閱覽群學。
起初白慕石反對的厲害,認為她一個女孩子,書讀的太多只會自毀前程,毫無益處。
最后還是在她母親的堅持下,父親這才妥協給她請了先生,教她識字讀書。
大家閨秀,琴棋書畫,略曉一二便已是了不得,可她卻樣樣都要學的精通。
尤其是母親過逝、白王氏進門后更甚。
旁人承歡膝下,父慈母愛時,她夜以繼日的苦讀,投身書海,為書中的黃金屋與顏如玉所傾倒。
慧一師傅憐惜她,將所有的字畫都轉贈與她,只道:“字畫也該有字畫的去處,該是跟個能夠欣賞它們的人才不算掩埋了它的意義。”
盛情難卻,不好推辭。
一來二去,白問月反倒偶爾會跑去清若寺,主動向慧一師傅討畫。
上一世她入宮后,這些字畫都留在了白府,最后也不知去向,是被如何處置了。
而慧一師傅那兒,她更是再也未曾去過一趟。
她這重活的一生,滿腔怨恨,只想翻云覆雨,本無暇顧及這些。
在白府的數十年里,不知什么時候起,這些書畫從興趣變成了她排遣寂寞的東西。
談何歡喜。
她歸寧回到白府,將這些東西收起來,準備全部帶回將軍府,一本一卷都不會留。
不是因為忽生的懷舊不舍,而是眼下這些書畫里,正有她所需要的東西。
☆、段賀舊怨
筆墨橫姿,左圖右史,洋洋灑灑裝了兩三箱。
差人將箱子搬上馬車,環顧四壁,再望一眼這個曾住過十多年的閨房,心靜如止水,漠然閉門離去。
無所留戀。
白慕石這一生,共娶了兩個女人。
原妻白林氏,本是林老丞相的幺女,天生麗質,知書達理;嫁與他十一年,育有一兒一女。
長子白聞風,二女白問月。
身為嫡子的白聞風自出生起便深受白慕石的疼寵,然而卻未料及他實在福薄,三歲不幸染了天花,夭折在了寒月里。
此后過了三年之久,白林氏這才懷上二胎,生下一女,嬌軟可人,取名問月。
白問月出生那年,白慕石有意欲納妾,卻事逢林老丞相病故,死者為大,入土為安,納妾之事便被一再擱置。
老丞相病故后,白林氏的身子也每況愈下,一日不如一日。她強撐著病體,將白問月撫養長大,只到女兒五歲那年,也終因身體不支,撒手人寰離開了人世了。
白林氏病故,次年白王氏抱著一對生龍活虎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