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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來父親回了西平,將我接出了宮。他與太后促膝秉燭,一夜長談。”
“最后約法三章。”
“約法三章?”白問月有些詫異,想來這些都是她與謝歡從不知曉的。
魏央微微點頭:
“一:太后當政期間,寧可國破,絕不言降。”
北紹是先人一點一寸打下來的江山,便是拼到潰不成軍,那也不能拱手讓人。
太后理解他的意思。
“二:她永遠也不能打兵權的主意。”
兵權是國之根本,他允許太后垂簾執政,助謝歡治國安民,但不能同意她染指兵權。
兵力即武力,說到底,她若有了足夠的武力,莫說魏家,便是她親生的兒子,也恐危在旦夕。
魏榮延終究是不肯信任她的。
魏央目不轉睛地看著白問月,注視著她細微的神情,接著緩緩又道:
“三:北紹姓什么都行,但唯獨不能姓魏。”
皇帝誰都能做,但是魏家的人絕不可染指。這是魏榮延當初許給謝寧淵的承諾,也正因如此,這幾十萬的兵權,謝寧淵才放心交付給了他。
瞳孔微縮,瞠目結舌。
白問月心中久久不能平復。
原來大將軍和太后早有三章約法,怪不得太后對謝歡明明厭惡其表,卻又不得不笑臉相迎。
她是沒有辦法。
長久以來,謝歡處在深宮朝堂,謹小慎微,日日寢食難安,過了近二十多年如履薄冰的日子,他擔憂的是什么?
還不是魏氏的權傾朝野與太后的虎視眈眈。
自己手無寸權,生死完全被他人掌控,危如朝露,命若懸絲。
他這樣謹言慎行,虎口求生,卻不曾想早有人與他鋪路,為他顧慮周全。
到頭來,竟成了杞人憂天,庸人自擾了。
白問月輕舒了一口氣。
轉念又想到,太后也并非池中之物。將軍這樣束縛她,卻也不能打消她的野心。
她知曉謝歡輕易殺不得,自己也無法名正言順坐上高位,于是便打起了旁的注意。
兩人相隔不過半尺,幽燈閃爍,她的言情一覽無余。
魏央心中沉沉,卻依然繼續道:“所以,北紹的王位,能力者可以居之,但魏家人絕對不行。”
“父親同她放下話,若她真有所動作,他便屠盡魏氏,以此謝罪。”
忍不住贊許點了點頭,白問月難掩心中敬意。
北紹第一忠將,名副其實。她雖未有幸親眼一睹真容,但如此赤血擔心,讓文武百官心口臣服的大將軍,必是英雄人物。
說了許久,魏央頓了頓聲,終于同白問月明面上表態。
“如今,父親雖死,他的遺志我自當是繼承,太后同我是至親,謝歡又是我的君主,我對朝政置若罔聞,一則是想保魏氏宗族平安,二則也是想讓謝歡自己去爭。”
“成王敗寇,勝者為王。他若沒有能力,接手江山也不過是替他人暫管,這樣父親的苦心變成了愚忠,一切都付之東流。”
“太后獨攬的朝權并非固若金湯,若謝歡真是技高一籌,自有辦法奪回政權。”
“所以,盡管知曉所有,我卻也默許他們的所作所為,我要做的并非是去同他們勾心斗角,爾虞我詐。
而是從中制約,盡最大的能力讓這場權斗能安穩收場,沒有死傷。”
魏央要做的事,比爭權奪利,置身洪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