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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沈奶奶的期許和期盼終究落了空,少年最終死在了最耀眼的18歲。
祁時看著小孩寫完練習(xí)冊,外面的天空已經(jīng)開始擦黑了。
伴隨著蟲鳴聲,院墻邊傳來悉悉索索的聲響,祁時隨著放下筆的沈朝喻走過去,探頭看見幾個小男生拿著一個破布口袋,正小心的將里面的東西放出來,讓其鉆進(jìn)院子里面。
祁時湊近了些,才發(fā)現(xiàn)是一條黑蛇。
往別人家的院子里面放蛇,是非常危險也不道德的事情,萬一被毒蛇咬到就是大事了,卻被幾個小孩輕描淡寫的用來惡作劇。
黑暗中的沈朝喻冷冷盯著那順著墻縫爬進(jìn)來的小黑蛇,小孩伸出手,牢牢的捉住黑蛇的七寸。
黑蛇察覺到危險,吐出蛇信想要咬人,卻被禁錮住絲毫不能動彈。
小沈朝喻不知道怎么想的,沒有將蛇處理掉也沒有去叫大人,而是踩上一旁的石頭,甩開朝著下方的小孩扔過去。
小黑蛇被扔在身上,引得其中一個小男孩尖叫哭泣了起來,惡狗咆哮,野貓叫聲尖銳,站在院墻邊的沈朝喻露出了開心的笑容。
第69章 驚悚校園
祁時站在角落靜靜的看著眼前這一幕,小孩已經(jīng)借著夜色從院墻邊跳了下來,沈朝喻往前走了兩步,突然像是察覺到了什么似的,驟然轉(zhuǎn)過頭朝著祁時的方向看過去。
那雙在黑暗中帶著稚氣的雙眼朝著祁時看過來,有一瞬間竟產(chǎn)生了一種小孩能看見他的錯覺。
祁時站在原地沒動,樹影搖晃,一只貍花貓從角落搖晃著尾巴鉆了出來。
它停在祁時的腳邊,坐下身舔了舔爪子,然后抬起頭看了看沈朝喻,貍貓喵喵叫了兩聲,竄到院墻上跑了出去,消失不見了。
貍貓跑走后,小孩也收回了視線回了屋,將木桌上的作業(yè)收拾好,拿起放在桌角的蠟筆在白紙上涂涂畫畫,沒過一會,在沈奶奶催促關(guān)燈睡覺之前,沈朝喻就將東西收拾好,關(guān)上了燈爬進(jìn)被窩里面,沒過幾秒就閉上了眼睛,像是睡著了一般。
祁時待在角落,等著小孩呼吸平穩(wěn),他才靠近了一些,窗外的月光透過窗戶照了進(jìn)來,桌子上的畫沒有被遮住,所以祁時一眼就能看見。
靠近床邊的動作改為走向桌子旁,祁時朝著那幅畫看去。那上面明顯能看的出來,是畫的一座小村莊,大概是沈朝喻現(xiàn)在所處的地方,但是整張畫只用了黑色和灰色的顏色,使整張畫抽象而又壓抑。
或許這本就是沈朝喻心目中的家鄉(xiāng),沒有一絲一毫的色彩。
祁時將畫原封不動的放回去,轉(zhuǎn)過身,驀的對上小沈朝喻的雙眼,對方不知道什么時候已經(jīng)醒了,或者是從來都沒有睡著,不同于院落中那時的視線,此時的沈朝喻直直的盯著祁時的方向,仿佛已經(jīng)確定了這個方向有一些特殊的存在。
而在小沈朝喻的眼中,所能看見的,是淺色月光之下若有若無的一道人影,他看不清面容,卻知道那里站在一個東西。
“你是鬼嗎?”
小孩半坐起身質(zhì)問道,他臉上沒有一絲一毫的變化,仿佛并不懼怕房間里面出現(xiàn)的奇怪東西,情緒也沒有太大的起伏,反而十分冷靜的同著祁時說話。
祁時十分的驚訝,訝異沈朝喻能發(fā)現(xiàn)他的存在,他悄聲靠近床邊,出聲回答道:“不是。”
可是小孩能模糊的看見屬于祁時的身影,卻不能聽見他的回答,房間里面一片死寂,沈朝喻意料之中的沒有聽見聲音,卻看見那道黑乎乎的影子靠近了些。
他又問:“你是來索命的嗎?”
沈朝喻將祁時當(dāng)成了怨魂惡鬼,以為要來索他的命。
沈朝喻面無表情,一張臉冷冰冰的道:“為什么只來找我一個人,明明那些人才是壞人,早該死掉的是他們。”
“他們才最該死…”
小孩用稚嫩的嗓音說出殘忍的話,祁時默不作聲的蹲下身,與小孩視線平齊。
“他們是很壞。”
“所以要好好的保護(hù)好自己…”
祁時的話顯得蒼白又無力。
他不知道該怎么說,該怎么解釋,因為此時的沈朝喻根本聽不見祁時說話,為了表達(dá)自己沒有惡意,祁時只得伸出手,揉了揉小孩的頭發(fā)。
有些冰冷的手掌掠過,小孩停止了說話,眼睛盯著虛空處,過了幾秒,或許是幾分鐘,虛空處的黑影一動不動的扒在床邊,小沈朝喻像是失去了興趣一般,重新躺下了。
他側(cè)過身,將后背對著祁時,很久很久之后,才傳來一聲小小的:“膽小鬼。”
在模糊的記憶深處,還處于年幼時期的沈朝喻曾幻覺似的遇見一個鬼魂,他將自身所有的陰暗面展現(xiàn)在那鬼魂面前,說了很多話卻沒有得到任何回應(yīng)。
他說那是膽小鬼。
那仿佛只是他生出的幻覺一般,或許是已經(jīng)太久沒有人好好的同他說過話了,所以沈朝喻的腦海深處,自動捏造出一個影子,一個陪伴他的影子。
可是沈朝喻卻不知道,那天晚上祁時有回應(yīng)他的每一句話,一直待在他的床邊陪伴直到天亮,只是這一切,沈朝喻都不知道。
夢境之中的畫面像是播放電影一般在祁時面前飛快掠過,小孩變成了少年,也逐漸變得沉默寡言,捉摸不透。
畫面再次變緩,是在一個陰沉沉的下雨天。
綿綿小雨變成傾盆大雨,吹的院子里面的白帆四處飄蕩,擋雨的雨棚嘩嘩的漏著水,前來吊唁的村民看了一眼就匆匆離開,唯獨(dú)只剩下堂屋里穿著白布麻衣,不斷燒著紙錢的少年。
把沈朝喻養(yǎng)大成人,在讀高一的時候,沈奶奶就因為身體各個器官快速衰竭因病去世了。
沈奶奶是搬到這里來的,所以村里面并沒有親戚,但都是鄉(xiāng)里鄉(xiāng)親的人,抬頭不見低頭見的,也十分熟悉了。
遇上白事,各家喊上一兩個人來幫忙,搭建靈堂,挖坑,各有各的忙,因為考慮到沈家的家庭情況,連席都不辦了,招呼忙碌的親戚吃個飯,包兩個紅包,等坑挖好了之后直接將老人埋下去就算完事。
沈奶奶走后,在這個世界上,最后只剩下了沈朝喻孤身一人。
沒有人再能牽著他的手護(hù)著他了。
隔著一層雨幕,祁時看著坐在靈堂里佝僂著背脊的少年,青灰色的煙霧彌漫,透著無邊無際的孤寂感。<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