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臨近半夜,祁時回到宮殿,他并沒有如同以往一般洗漱之后躺下,祁時腦袋里面閃現的全是宴廳之中國王露出來的那塊黑色的鱗片。
他可以確定,那不是錯覺。
祁時有個大膽的猜測。
換上輕便的夜行衣,祁時讓系統探查整個王宮之中濕潮氣息最為嚴重的地方。
系統:【是在國王的寢殿里。】
順著系統的指示摸了過去,祁時來到國王的寢殿中。
空空蕩蕩的房間沒有生氣,夜晚本該躺在床上休息的人此時也不見蹤影。
祁時走進內室,在書柜的地方看見了一個地下通道。
【探查到的地方就在下面,不僅僅有很重的濕潮氣息,還有一股濃濃的死亡之氣,整個王宮漂浮的腐敗氣息,也多半是從這里飄出來的。】
祁時走了進去。地下室的通道很狹隘,只容得下一個人通過,走道兩邊的燭燈閃著幽藍色的光,火苗旺盛,看起來很久都不會熄滅。
祁時順著走道走了下去,來到燭燈的尾端,濕咸的微風拂過臉頰,濕氣鋪面而來。
祁時在昏暗的光線下摸索著,來到一個隔間拐角,房間里面的東西吸引了祁時的注意力。
死寂的空間里面,咀嚼食物吞咽液體的聲音格外突兀,祁時將自己的身形隱藏在角落的地方,探出視線朝著發出聲音的地方看去。
屋內的刑架上,掛著一只半人半魚的不知是鮫人還是人魚的存在,那東西垂著頭,惡臭彌漫在整個空間之中,顯然已經死去多時了,而在地面上,匍匐著一個如同野獸一般的人類,他渾身長滿鱗片,原本是雙腿的地方變成了一條畸形的尾巴,在拍打著地面,那怪物大口咀嚼著口中的肉塊,將腦袋都埋在了碗里面。
突然,他像是發現了什么似的,猛地轉過頭朝著祁時所在的方向看過來。
祁時屏住呼吸往后退,一道熟悉的氣息圈上他的后腰,祁時的動作猛然頓住。
海水的濕氣將祁時包裹住,沙啞的聲音在耳邊響起,祁時因為其主人的動作不自覺的驚顫。
“找到了…”
第59章 深海之語
那怪物在黑暗之中的視查能力很不好,在祁時被海水的濕潮氣息包裹住后,疑惑了一瞬,就放下了戒備,啃噬著口中的肉塊,仿佛那是什么不可多得的美味。
祁時悄無聲息的退到黑暗之中,按著原路返回。
或許是宮殿的主人早就將巡邏的侍衛打發走了,所以祁時這一路很順暢,沒有遇到任何人。
直到回到了自己的宮殿之中,祁時脫下外袍,將身上的衣服燒掉之后,才側過身看向一路上跟在他身邊的存在。
塞瑟在剛才的暗室里就一直跟在祁時身邊,沒有說話也沒有其他動作,直到眼前的人轉過頭來看向它,才湊上前來將人抱在懷中,聲音低沉像是海底幽深的海水,帶著無盡的思念。
“想…阿時。”
“時,要、丟下我。”
沙啞的聲音在耳邊響起,帶著一股電流,祁時訝異鮫人的突然出現,也被鮫人藏在話語中的想念激得耳垂通紅,抱著祁時的塞瑟也發現了那抹漂亮的顏色,湊上去吮吻著那塊地方。
數十天沒有相見,鮫人的發/情期被迫中止,祁時不知道的是,在他乘著輪船離開海洋之后,原本平靜無波的海平面霎時變得波濤洶涌,浪花一重接著一重,將那些輪船侵蝕吞沒的一干二凈。
隨后鮫人離開了大海,再次上岸回到這片腐朽的土地上,只為尋找他離開的伴侶,如今見到祁時,壓抑許久的膨脹的欲望,霎時爆發出來,溢.滿整個屋子。
因為要外出,怕露出破綻,所以祁時偽裝成熟睡的模樣,整個房間里面只留下了一盞燈,暖黃的光線下,鮫人的吻從耳垂的地方移到頸脖處,甚至還有越發往下的趨勢,氣溫開始往上升,冰冷唇瓣所過之處,掀起一陣顫栗。
鮫人的親昵讓大腦又開始昏沉了起來,祁時在徹底沉淪之前將塞瑟推開了一些,詢問著:“你是怎么找到這里來的?”
沒有質問的意味,祁時只是很擔心鮫人上岸會被人類攻擊受傷,這樣想著,祁時伸出手將鮫人的披風下拉一些,棱角分明的下顎露了出來,塞瑟抓住祁時的手放在唇邊輕咬著,在昏暗光線下,一雙晦暗的眼睛就這樣盯著他。
鮫人刻意收著齒牙,咬的并不疼,相比于攻擊,更像是一種表達親近的方式,可是祁時能察覺的出,塞瑟此時的心情并不是十分的開心。
更多的是沉默和那還沒全部褪下的孤獨感。
什么都沒有留下轉身離開,祁時知道自己這樣做的不對的,只是那時候沒有唯二的選擇,鮫人占有欲強烈,定然不會允許他離開。
祁時內心愧疚,墊起腳輕柔的吻上鮫人的唇瓣,溫聲安撫它:“我沒有丟下你,擅自離開是我不對,只是洞穴被破壞不能久待,這里也還有一些事情沒有處理完,我必須要回來。”
“抱歉,這一路上肯定很辛苦吧。”
鮫人垂著眸看著祁時,唇上的觸感柔軟,是人類為數不多的主動親吻,它學習能力很強,在短時間內就能模仿著說出人類的語言,此時也能大致聽懂祁時在說什么,但是塞瑟依舊沉默少語,除非在一些特殊情況下,感情壓制不住時,才會少許說出一些話來。
暖黃色的燭光下,青年溫聲的對著他說話,數十天壓抑的暴戾感在此刻奇跡般消失殆盡,內心一片平靜。
察覺到祁時有些疲憊的神色,塞瑟只是抱著人親了親,最后什么都沒做,任由人類在自己的懷中沉沉睡去。
腹部下方的鱗片滾燙,塞瑟壓制住蓬勃的欲望,聞著青年身上的冷香味也閉上了眼睛。
月上中捎,王宮里面巡邏的士兵換了一波又一波,一些守夜的侍從疲憊的打著盹,屋外的蟲呤聲也停息了叫嚷,陷入了沉睡。
黑暗之中,鮫人睜開眼睛看著在懷中已經熟睡的人類,它動作小心的將青年松開,披風裹纏住全身,與夜色融為一體。
科利亞的王宮有一條泉泉流水的小河,小河清澈,在月光的照射下波光粼粼,這條小河蜿蜒千里,聽聞有探險家曾探測過這條小河的長度,源源不斷沒有盡頭,就連河水的泉眼也不知道是在哪里。
只不過這條小河始于科利亞王宮,人們自認為泉眼是在宮殿里面,神奇的是,這條小河存在了幾百年,從建國開初便沒有干涸過,河水清澈從不見污濁,喝下之后有清神靜氣的神效,被科利亞的子民譽為神明的恩賜。
可他們卻從來沒有見過,那條河流源頭的模樣。
黑色的魚尾在小河里面起伏渝衍渝衍,順著河道一路到達王宮的中心地帶,月光被遮擋在外面,越往前就越黑,伸手不見五指,濃重的魚腥味鋪面而來,帶著吹不散的血腥味。
在某個瞬間,塞瑟游動的速度慢了下來,他從河水當中浮起身,冷眼的看著眼前的一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