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剛要拉開門,一道透著惱意的男聲就穿過門縫鉆進(jìn)耳朵。
楚盈抬眸,看見拐角處坐了個穿著港風(fēng)花襯衫的男人看著年齡也不大,兩手大爺似得搭在扶椅,翹著二郎腿,臉色微紅,卻難看極了:
“我不接受!我都流血了你看不見嗎?你知道我是誰嗎,你今天敢讓她走一個試試!”
這話實(shí)在不算友好,聽話里內(nèi)容大約也是胡攪蠻纏了許久,警察表情嚴(yán)肅,暗含警告:
“這里是警局!我已經(jīng)跟你說了,我們不是不處理,但她現(xiàn)在的狀態(tài)我們是沒法做筆錄確定事情經(jīng)過的,沒有經(jīng)過徹查,我們無法直接進(jìn)行拘留,你可以先去醫(yī)院檢查,保留一切證據(jù)。”
視線掠過花襯衫和警察,沒看見祝若萱的身影,楚盈腳步一頓。
“那就讓她在這里待到醒酒啊,這女的要是不給我道歉就別想走!”
楚盈眉頭緊鎖,正要打斷兩人的對話。
一開始并沒有關(guān)注到的角落里卻響起一聲冷笑,聲音帶了絲啞,又有點(diǎn)飄:“道歉?再來一次,我也還是打你。”
楚盈聞聲轉(zhuǎn)頭,終于發(fā)現(xiàn)祝若萱。
一身黑色長裙,長發(fā)有些凌亂,耳垂和脖頸處都還有些紅,大概是還沒完全醒酒,隱約還能看見肩膀處有幾道疤痕,不知道什么時候留的。
花襯衫聞聲瞪大了眼,瞬間炸了,一手指著角落里的女人,一邊轉(zhuǎn)頭和警察控訴:“你聽見了嗎?她根本不知悔改!這都不算證據(jù)嗎?”
“她還醉著,從法律層面上說,她此刻的話不能作為證據(jù),”警察語氣客觀,“請你相信公安機(jī)關(guān),我們會依法調(diào)查處理,還你一個公道。”
花襯衫幾乎氣笑,下一秒好像就要暴怒。
楚盈手指緊了緊,在他發(fā)作前率先走到警察身邊出聲:
“您好,我是楚盈。”
聲音不大不小,但在此刻寂靜的警局足矣讓在場的幾人都清晰可聞。
楚盈抿抿唇,余光可以看見角落里的祝若萱在聽見她的名字時渾身一僵,瞬間酒醒了般抬起了眼,又在跟她短暫的一秒對視后迅速別開了目光。
花襯衫就要發(fā)作的脾氣在此刻終于找到了發(fā)泄的人,沒等警察先張口,就幾步起身走到她面前。
視線在她和祝若萱身上來回掃視,男人忽然冷笑一聲:“你就是那個瘋女人的朋友?”
楚盈蹙起眉,正要開口。
“不是。”
角落里的聲音還是啞著,大家的視線都向她投去,楚盈手指動了動,抬起眼,看見祝若萱不知何時站了起來,大概是因為喝了太多酒,起身時還晃了晃,扶住了墻。
安靜了一瞬,警察皺著眉看向她,露出狐疑的神情。
楚盈一頓,像沒聽見似得,視線略過花襯衫,平靜地回看向警察:“您說了,她醉著,說的話都不能信。”
她點(diǎn)開手機(jī)的通話記錄遞上前:“這是您剛才聯(lián)系我的電話。”
警察走上來看了眼,這才松開眉,一抬頭,又見角落里那人手指壓在太陽穴,緊緊鎖著眉,微閉著眼,醉態(tài)顯然。
不知道兩個小姑娘到底鬧了什么矛盾,可其中一個能專門半夜來警局接人,他直覺關(guān)系不會太差。
警察輕嘆一口氣,往角落走了幾步,又把一身酒氣的女人扶坐下,低聲勸:“你先坐著休息會。”
“我不用她管。”
警察只當(dāng)她是醉話:“行行行,不管,你先喝點(diǎn)水醒酒。”
楚盈目光在角落留了好一會,才緩慢收回手機(jī),視線重新落到花襯衫臉上,壓下一口氣,語氣平和:“請你尊重她,她是我朋友,不是你所說的'瘋女人'。”
花襯衫站一邊聽了半天朋友不朋友的,早不耐煩了,他也不在乎兩人到底是什么關(guān)系,只從鼻子里嗤出一聲,指了指自己的腦門:
“看見了嗎?這就是你'朋友'的杰作,大晚上的喝了酒瘋瘋癲癲地拿酒瓶砸人,剛才還說再來一次還是要打我,這不算故意傷人嗎?!”
他額角是有些干涸了的血跡,楚盈緊抿著唇,正想說如果是要賠償可以提。
還沒張嘴,就見他猛然逼身向前。
兩人的距離驟然拉緊,楚盈下意識微微后退,與他隔開距離。
跟個醉酒的沒法講什么,警察更是翻來覆去就是那幾句,徐開源就沒這么憋屈過,這會來了個一眼就好拿捏的,可不得讓他好好“解解氣”。
絲毫不顧警察就在一旁,徐開源壓著嗓,身體前傾,湊到女孩面前,語氣陰冷,跟看出了她的想法似得:
“我不會私了。”
“除非她給我跪下道歉。”
徐開源一字一頓,話落視線又掃過面前這個模樣清秀的女孩。
像是剛靠近才注意到了什么般,目光落在她端正的五官,白皙光滑的皮膚,一路往下,又凝在她修長的脖頸,深陷好看的鎖骨。
男人微微一瞇眼,眸里劃過什么,神情又變了變,似笑非笑,語氣一改剛才的冷沉,變得輕佻:“或者……”
視線像蛇一樣黏在楚盈身上,他一字一頓說得輕而慢,掠過她耳畔:“你替她——道、歉。”
微瞇的目光游移在她身上,道歉兩個字被曖昧地咬了字音,噴灑出的氣息幾乎要貼上她面頰,男人身上細(xì)微的煙味也在此刻鉆進(jìn)鼻息,有什么記憶要極力刪去的片段在此刻像要蘇醒。
不適感撲面而來,楚盈臉色忽然變得蒼白,血液似乎都開始倒流,長而卷的睫毛不受控地輕顫,耳邊一陣轟鳴。
她想后退,腿卻跟灌了鉛似得一點(diǎn)也動不了。楚盈思緒紛雜,凌亂的記憶在腦海亂竄,眼前不可控地一陣一陣的黑。
女孩身形晃了晃,幾乎站不穩(wěn)。<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