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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上午,清言去隔壁掃院子,李嬸拿了個小布袋就往他手里塞,清言一下子就摸出來里面是銀錢了,他忙又往回塞,問道:“嬸子,您這是干嘛?”
李嬸攥著手不肯收回去,“昨天一共賣了五十七瓶雪花膏,這東西原料都是我自己采集的,熬膏脂的骨頭也是家里吃剩的,統共也沒花幾個銅板,每瓶我凈賺了足足有八十文。”
她用手比劃了一下,又道:“這小瓷瓶和灑金紙都是你買的,字也是你一個個寫上去的,擺攤也是你吆喝著賣出去的,要不是你說能拿出去賣,我也沒想到,做人不能沒良心,這每瓶八十文我得分你一半。”
清言哪里肯要,說:“瓷瓶和灑金紙都沒花多少錢,再說擺攤也不只賣雪花膏,我自己做的小木件兒也是一起賣的,您做的雪花膏賣得好,我還蹭客流了呢,您跟我親嬸子一樣,這錢我可不能要。”
李嬸卻執意讓他收,“話不是這么說的,清言,嬸子實在不是擺攤的料,以后我還是就在家做東西,以后就指望你想點子拿出去賣掉了,你要是不收這錢,嬸子以后就沒法開這個口了!”
兩人爭了半天,最后清言把袋子里的銀錢拿出去一半,才肯收下。
后來秋娘也來了一趟,要給清言些分成,清言這次是說什么都沒要,只跟秋娘說好了,等下次擺攤,他們還一起張羅。
秋娘自然是愿意的,這一次出攤她嘗到了甜頭,回家也想著下次做點啥繼續出去賣呢。
看著清言,她是打心眼兒里高興的,以前二哥說要娶親,她和三幺還有些擔憂,他們親緣淡,常走動的只有二哥,就擔心二哥娶的是個性子刻薄或是不好相處的,那以后可能連這個親戚都沒法處了。
現在她發現,這個二嫂不僅長得水靈,脾氣也好,人還聰慧,年紀不大,做事面面俱到的。
二哥真是有福之人。
晚上吃過飯,忙完了,清言把床底下的抽屜打開了,把這次擺攤賣的錢一起放進去。
他這次一共賣了四兩多銀子,去掉買木料和漆料的成本,還凈賺了三兩半,另外加上李嬸給他的一兩多銀子,差不多五兩。
年后正是旺季,邱鶴年每天都能往家拿個五六兩銀子,給鎮上大戶做的那批農具交付了的話,還能收一大筆銀錢,當然,這錢將來還要拿出去一部分進料,但還能剩不少。
年前那一百二十五兩銀子,過年到現在花去了二十多兩,整數還剩九十兩。
加上年后這些收入,一共是一百五十五兩。
清言抱著裝著一百多兩銀子的錢袋子,和邱鶴年并肩一起坐在床沿,笑得眉眼彎彎。現在這點錢沒他中五百萬時令人興奮,但比那時感覺更安穩滿足。
晚上照例讀了會書,清言已經不像剛開始那樣只能看懂一點了,現在他自己也能看懂大半,只是有些字他是認得的,寫起來就不一定完全對。
看完書,清言在被窩里躺好,邱鶴年去熄了燈,兩人就睡覺了。
清言沒什么心事,很快就睡著了。
不知道睡了多久,他在黑暗里看見了一雙眼睛,那雙眼睛很好看,還有些眼熟,清言正努力回想他在哪見過時,那雙眼睛里的瞳孔突然就變成了暗紅色,像地獄里的惡魔之火一樣,從兩只瞳孔里竄了出來,灼熱到可怕的地步撲向了他,讓他感覺到難以忍受的劇痛。
清言“啊”的一聲,坐起身來。
與他同床共枕的男人被驚醒,也坐了起來,攬住他,問道:“清言,你怎么了?”
剛才的夢明明很離譜,但那種真實感,卻讓清言的心臟跳得飛快,他顫抖著聲音道:“我剛做了個噩夢,夢見一雙眼睛……。”
他把夢境從頭到尾講了一遍,包括火焰襲來時,他感受到的幾乎讓他窒息的疼。
清言還處于噩夢剛醒的戰栗里,所以,他沒注意到男人聽到他述說夢境時的表情,也沒在意對方不同尋常的沉默。
過了一會,清言終于緩過來一些,他在昏暗的光線中抬頭看向男人,邱鶴年的神情已經恢復如常,他輕撫著清言薄薄的脊背,安撫地道:“只是一個夢,時間還早,再睡一會,我看著你。”
清言點了點頭,又重新躺下,被子一直蓋到了下巴頦,只露出一張白白凈凈的臉,他在被子里抓著邱鶴年的手,閉上眼睛,慢慢地又睡熟了。
天亮后,清言發現一向比他早起的男人還在床上,并不是在睡覺,而是睜著眼思考著什么。
清言納悶地推了推他的胳膊,邱鶴年就回過神來,目光移向了他。
清言問,“今天怎么不著急去鋪子里了?”這幾天鎮上大戶的農具就得送過去了,鋪子里最近很忙。
聞言,邱鶴年這才起身道:“弄得差不多了,不用太急。”
然后,清言就睜大了眼,看著男人將床帳打開掛好,然后在晨光中,姿態舒展地將身上的褻衣褲脫掉,扔到了床上……。
清言腦瓜仁兒嗡嗡的,臉上呼的一下快要著火。
盡管親密的事都做過了,但他還從沒真正看過他相公□□的身體。
清言是現在才明白,什么叫力與美的化身。
他捂著鼻子,覺得自己今天火上得太大了。
似乎感覺到了他的目光,邱鶴年回頭看了他一眼,清言心虛地別開眼,等他再看回去的時候,男人已經套上了衣袍,什么都看不見了。
清言暗自“嘖”一聲,無比后悔自己臉皮不夠厚。
天漸漸回暖了,但偶爾有一天會突然下大雪,把緩過來的溫度又降了回去。
鎮上大戶要的鐵器都送過去了,那家老爺相當闊氣,當時就把賬結清了。
邱鶴年一下子拿回來足足一百兩銀子,清言從里面拿出五十兩給他進料用,剩下的都藏進了抽屜深處,家里的積蓄終于算是有些豐實了。
二月二那天早上又下了一場大雪,不過據村里的老人講,這可能是前半年最后一場雪了。
清言前一天晚上就把雪堆里的豬頭挖出來緩上了。早上吃過飯,邱鶴年燒火把豬頭上的細毛收拾干凈了,然后用斧頭劈開,一分為二。
這時候,清言正好把鍋里的油燒熱了,下蔥姜爆鍋,兩半豬臉下了鍋,炒香了放水,放香料和鹽、青醬,蓋上鍋蓋慢慢燉。
待下午燉得了,拿出來晾涼。
豬耳朵和豬拱嘴切一盤,剩下的部分一半切片,放辣椒油蔥姜絲涼拌,另一半切了土豆進去紅燒。
另外,邱鶴年燉了魚湯,炒了個解油膩的醋溜白菜,清言切了兩根香腸,炒了一大盤子油滋滋黃澄澄的雞蛋,正好湊成了六菜一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