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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言站在桌旁,內心如海浪翻涌,一時心跳竟亂了幾拍,與以往的見色起意不同,因為以往他亂了心跳時,不會這樣在心里最深處體會到從未有過的、酸酸澀澀的五味雜陳的甜。
晚飯前,清言打算出門找人去,李嬸見了就跟他嘮了幾句。
“這大郎娶了媳婦就是跟過去不一樣了,過去啊,他就像頭獨狼,跟誰都不走近,我和住前面的三幺,那是處好久了才算親近。”李嬸搖了搖頭,笑著道,“真是誰都沒你管用。”
清言不明白她的意思,問道:“為什么這么說?”
李嬸隔著柵欄拍他肩膀,“當鄰居這么久,我多少了解這孩子了,大郎他一個是怕你在村子里覺得孤單,再一個他白天很少在家,希望村子里的人能多照應你,這才主動給村里人寫春聯,走得近乎點兒的!”
聞言,清言的心又跳亂了幾拍。
晚上睡前,夫夫兩燒水洗了澡,還是和過去一樣,清言先洗,邱鶴年則在外屋給他燒火,等他洗完了,就躲進床帳,輪到對方洗。
清言在帳子里,眼角余光能看到帳子外的人影,也能聽見時不時嘩啦嘩啦的水聲。屋子里很熱,他咬著唇,褪下褻衣,用香膏涂抹自己的身體,濕發半干,被他用白皙細嫩的手攏到一側,剛被熱水浸泡過的皮肉微微透著紅,柔潤得像是能掐出水來。
帳外水聲不知何時停了,換成了穿衣袍時細微的窸窸窣窣聲。
當腳步聲停在床邊時,清言眼睫顫了顫,終于放下香膏,將滑到手肘處的褻衣攏了上去。
嘩,床帳被掀開,清言褻衣上的系帶還沒系好,他抬眼向男人望去,盈盈一笑。
帳外,男人一手掀帳面色如常,可手里那本的《山河記》卻啪的一聲,掉到了地上。
明知不可為,而非要為之。
清言的理智說這不行,但他的心說就要。
在作死的邊緣瘋狂試探,清言想,這就是自己現在最真實的寫照了。
第20章 清心
“相公,你這是怎么了?”清言一臉的明知故問。
邱鶴年沒回答,只盯著他看。
過了一會兒,他收回目光,緩緩地彎下腰,將掉在地上的書拾了起來,將它放在了床邊的圓桌上,還細致地將封面上的褶皺慢慢撫平了。
清言跪坐在床上,不催也不再出聲,耐心地等待著。
果然,那之后,男人又一次看向他時,目光已經變了,再不復剛才刻意的平靜無波,而像是充滿侵略和危險的幽暗深淵。
男人上了床,坐在清言的對面,嘴唇微動,聲音極低極沉,略帶嘶啞,與他平時的嗓音幾乎完全不同,他說:“你是不是不想活了?”
清言看著他,這樣的男人危險而令人著迷,他咽了口口水,說:“你不敢冒險,我敢。”
這句話后,兩人之間沉默下來,只這么安靜無言地對視著。
良久之后,清言動了,他從跪坐的姿勢起身,膝行著挪到男人面前,在對方仰頭看著自己時,他臉色微紅地抬腿跨坐到對方大腿上,感受到坐在底下的大腿肌肉立刻僵硬起來。
他雙手輕輕搭在男人寬闊的肩膀上,飽滿紅潤的唇微動,幾乎用氣聲問:“相公,清言好不好?
男人喉結滑動,聲音更嘶啞了,“好。”
清言本來白嫩的臉頰紅得快滴血,白白的牙齒委屈地咬了咬嘴唇,在男人耳邊說:“那你疼疼清言好不好?”
這句話最后一個字似乎才出口一瞬間,清言眼前的世界就顛倒了。
他被按倒在床鋪上,后腦勺被溫熱的大手托住,腰背砸在床鋪厚厚的褥子上,并不疼,隨即,伴隨著沉重、溫熱而踏實的重量襲來,他的嘴唇被男人咬住,在犬牙間輕輕研磨啃咬。
清言在嗓子深處發出一聲“嗯”,即使感到微微的疼痛也還是乖順地任人施為,并且在感受到對方深入的意圖后,配合地張開了唇……。
這是清言這輩子第一個真正意義上的吻,新婚夜里沒有過,上次在山上也只是輕輕一碰。
原來吻是這種滋味,清言迷糊而沉醉地想。
胸口一涼,褻衣被扯開,清言一截白藕似的胳膊,摟著男人的肩背,感受到溫熱的大手順著自己的腰向下向后,在最軟的部位狠狠抓了一把,清言這下可是真被抓疼了,可他還是伸出另一臂,試圖環抱住對方。
可就在這時,身上一輕,手上隨即摸了空。
清言怔了一下,很快回過神來,伸手去撈,可還是晚了一步,男人已經離開他下了床鋪,疾步往屋門走去。
清言坐起身,叫了聲“鶴年”,對方腳步一頓,可還是沒回頭,隨即打開門離開了屋子。
清言愣愣地坐在床上,看著那道被關的嚴實的門,心跳如鼓,還沒緩過神來。
過了會,他倏地躺回床上,手指摸上自己的臉頰和唇,胸口起伏,體會著舌根酸軟酥麻的余韻。
直到呼吸恢復如常,他才攏好褻衣,穿上鞋子,也出了里屋門。
穿過外屋,來到另一間屋子門口,沒等敲門,清言就看見屋門口地上放了紙張和毛筆,就連硯臺也在。
清言納悶地蹲下仔細看,就見那張紙上寫了大大的兩個楷體字:“清心。”
這兩個字的墨汁還沒干透,顯然是剛寫的。
而更重要的是,在“清心”這兩個字旁邊的空白處,沒忘記用細細的狼毫小字寫了這兩個字的結構和寫法。
清言看著看著,本來有些憤憤的情緒一下子消失不見,忍不住笑了起來。
……
第二天一大早,還沒做飯,清言已經熬好了一大碗漿糊。
今天是臘月二十九,按照習俗要在辰時前把春聯貼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