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結果扯著魏喬還沒走幾步,就聽到趙皎一聲驚呼:“公主!”
魏山扶回眸,先前還言笑晏晏同他打鬧的人兒似睡著了般,在少女懷中閉緊了眼。
……
鹿鳴宴上朝陽公主無故暈厥,驚得高座上的二圣都灑了酒杯。
那位在廷尉府積威甚重的駙馬爺不見平日淡色,慌不擇路抱起人就要往太醫署沖,好在旁人還有理智,一邊說去請秦太醫過來,一邊將人往東宮引去。
再后來——
長孫蠻蒙起被子,覺得自己還是要點臉面。
至于被子外面那個一直傻樂的人,她就暫且當做不認識好了。
不過……
錦被里,她蜷著身子,小心翼翼把手放在腹間,似懷揣著世間最珍貴的寶物。
寶寶,很高興你的到來。
第112章 愛情喜劇
蕭望舒出身豪門。
顧名思義,是正兒八經的大小姐,打小過著公主般的生活,衣來伸手飯來張口,今天摘星星明天要月亮,十三歲時就踩著英皇歌劇院的地板即興來了段天鵝湖,努里耶夫看了也得顯靈鼓個掌。
她聰明好學,又美得天怒人怨,除了有花不完的金錢,還有認不完的兄弟姐妹,明面上的私底下的手拉手能組個足球隊,十分符合豪門界民情。
因此不論廣義狹義,蕭大小姐都跟傳說中隨時隨地能上演潑天狗血的瑪麗蘇人設差不離。
一般來說,上帝關門時會順手打開一扇窗。這并不是沒有根據的胡說,至少在哲學家辯證百年的結論里人生得失總是守恒的,換個通俗點的說法,風水輪流轉,誰也不知道下一秒是繼位非洲大部落酋長還是羅馬歐皇。以上是著名的歐非定律,而著名的迪某尼定律告訴我們,每一個公主都有不盡人意的時候。
遺憾的是蕭望舒也有這樣的“不如意”。
聯姻失敗的產物大抵都是如此:生母去世得早,親爹風流成性處處留情,年年都有滄海遺珠上門尋親,誰也說不清最后的蕭太太是第幾任小五小六阿貓阿狗。
俗話說有了后媽就會有后爹,好在蕭望舒背后還有個蜚聲中外的舅舅撐腰,幾十年來縱橫外交界少有敗績,最擅長三言兩語四兩撥千斤。
對付這種政要名門大多數人選擇腆著臉賠笑,畢竟偶爾一句不落好輕則損失顏面,重則連帶自家股票幾個月全線飄綠,典型諸如蕭家掌權人蕭望舒她爺,出了名的好面。
如此這般,迫于爺爺老人家手握大權,渣爹干脆利落當起了甩手掌柜,管生不管養常年不著家,任誰來上眼藥都是兩袖清風絕對公平。于是乎后媽沒人撐腰,只能一心撲在外面跟鶯鶯燕燕們互扯頭花,惟恐一個不慎被人撬了蕭家兒媳的寶座。
所以在數任蕭太太面前,蕭望舒的腰桿挺得梆硬,十幾年來大小姐的派頭比誰都足。
但蕭望舒的不如意并不只在這一個方面上。正所謂人生不如意十之八九,由上面提到過的歐非定律可知:人是不可能順心如意一輩子的,幸運女神總會有照顧不周的時候。
而蕭望舒十七歲那年被一場車禍徹底粉碎了平靜生活。她舅舅的黑白遺像掛在祭奠儀式上,算是真真正正成了一名教科書上的著名外交家。
其實一切都還有補救的希望,蕭望舒也不是白活了這么些年,撿起她舅舅的人脈縫縫補補——本來生活還可以重歸平靜——她繼續做蕭家說一不二的大小姐,沒有任何一位蕭太太敢在她面前耀武揚威。
可惜事與愿違。“本來”兩個字就足以道盡這其中的心酸曲折,總而言之,蕭望舒的十七歲算得上一句倒霉透頂。
因為她遇見了長孫無妄。
……
長孫無妄打小就是板上釘釘的繼承人。
跟蕭望舒的家庭情況不同,長孫家三代單傳,盼星星盼月亮才盼來個獨苗。那是含在嘴里怕化了,捧在手里怕摔了,但凡出個門都是保鏢開道管家隨行,一眼望去烏壓壓一片黑西裝黑墨鏡,圍得那叫一個水泄不通,生怕別人不知道他家祖上上數三代還在港城黑吃黑。
為了守好這根獨苗,家族里的老人看得比自己眼珠子還嚴,上至管家下至仆傭,三令五申勢必要為少爺排除一切風險,從飲食到教育無一不是高薪聘請私人登門,故而長孫無妄長至十三歲就沒接觸幾個同齡人。
等到長孫無妄可以接手家族事務后,他做了兩件事。
第一件是大刀闊斧地清理人員,包括但不限于那些叨念他循規蹈矩的家族老人們。第二件就是以掌權人的身份首次出席一場正式會晤。
很不巧的是,秘書處綜合考量下來篩選出了蕭望舒她舅舅的葬禮。
氣氛不會太熱鬧可以保證保鏢們有足夠的發揮空間,隨時隨地監視住少爺的安全。而這次到場人員從政從商皆有,平日里少有聚齊的上界名流幾乎來了大半,足以達到長孫無妄這次亮相外界的目的。
前面說了,長孫無妄小時候被人過度保護沒怎么接觸過同齡人,按理說一般人在這種封閉環境下不會成長得太健康,或多或少都會有一些心理疾病。
但長孫無妄不是一般人。他心理倒是沒什么毛病,他只是單純覺得沒意思——簡單來說,他從來不在乎什么,也從來沒把什么東西放在心上。
如果言情小說里的霸總照進現實,單從千億身價容貌到隨心所欲絕不考慮后果的性格來看,長孫無妄就是活脫脫的綠江在逃男主。
畢竟在他眼中“天涼王破”是真的可以有。
這種“看什么都沒意思”從長孫無妄的幼年一直持續到了十七歲。
直到在這場暗流涌動的葬禮上,財閥們你來我往,攀談利益,他從人群里脫身,一眼看見樓道里忙著擦眼淚的蕭望舒。
實話實說,長孫無妄雖然不怎么出席公眾場合,但基本審美還是有的。他必須承認蕭望舒長得不錯,應該說是十分好看。
壁燈打在玫瑰花窗上,復色光穿過窗鏡投射下大片絢麗色散,她像只受了驚的知更鳥,側過線條流暢的臉龐,瞳仁帶著水色,微垂的眼尾有些紅。
不過好看也不能當飯吃。同理,長孫無妄此時此刻只感覺眼前是朵漂亮的花。
出于禮節,出于對美麗事物的高容忍度,再加上今天在別人的主場上談了好幾個合作,他挪出一點耐心客氣道:“請節哀。”
他說完這句,尤覺得有些不夠。大概是為數不多的好心作祟,想讓這朵美麗的花再存活些時日。
在面前人剛要客氣致謝時,長孫無妄抬起手打斷她,輕描淡寫補充了一句,意為指教:“蕭小姐,與其著眼于此刻哭泣,不如把目光放在更長遠有利的地方。這個世界適者生存,名利場里的眼淚只會令人發笑,而無法化為你的武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