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長孫蠻信心倍增。
她放下手,扒住何錯臂膀,兩眼亮晶晶:“那我爹那把扇子怎么來的?你一直跟著他,一定知道!”
何錯撓頭,這不正好處在知識盲區了嗎。
他琢磨兩下,誠實搖搖腦袋里的水:“屬下不記得了。”
長孫蠻怒:“你不是一直跟著我爹,號稱從不離身!”
何錯攤手犯難:“扇子這些裝飾用的小玩意兒,擱一年都記不住,誰還能記這么多年啊!”
“你就是故意的!你都沒仔細想想!”
“行行行,在想了在想了。”
何錯揪著頭發,開始冥思苦想。長孫蠻立在跟前,屏氣凝神,生怕自己喘個大氣把他思緒打斷了。
又過了一會兒,何錯抬起頭,長孫蠻驚喜撲來。
還沒問話,他自己就開了口:“不行,真想不起來。”
長孫蠻捶胸痛心道:“那你就說說我爹什么時候拿到的那張砑金宣!”
“郡主?”何錯訝異,沒想到她連這個也知道了。
不過,這么一提醒,他腦子里倒真模模糊糊記起了點東西。
“我記得砑金宣是在正午拿到手的。那會兒死士來得急,我也不敢耽誤,就直接拿給君侯了。那時節的時令…似乎是在仲夏。”
長孫蠻耐著性子,輕輕引導問:“那當時我爹在干什么?”
何錯皺緊眉,仔細循著回憶:“君侯,君侯正站著。他好似很開心,還讓我去買芙蓉酥……等等,我想起來了。”
長孫蠻呼吸凝滯。
何錯抬眼看著她,認真問道:“郡主,你是不是想知道這把扇子怎么來的?”
聽話聽到一半,長孫蠻還有些沒反應過來,她愣愣應道:“是,是啊。你接著說說,我爹讓你去買芙蓉酥之后呢?”
何錯猶疑道:“這是另一件事,與扇子的來歷無關。我只是想起來,這把扇子是我從君侯庫房里翻出來的。”
長孫蠻實話實話:“我沒聽明白,你展開說說。”
“簡單來說,君侯那會兒急著用扇子。我想著庫房里肯定存的有,就去翻了一通。然后就翻了這把出來。如果真要知道它怎么來的,還得去找當年的入庫記錄。”
“……真這么簡單?”
何錯點頭:“還真就這么簡單。”
“那入庫記錄你拿來,我看看。”
何錯又一次攤手,無奈道:“入庫記錄自然在幽州府里。我們隨君侯來一次長安,路遙辛苦,怎么可能會帶這些沒用的東西過來。不過,郡主如果實在想知道,等回了幽州,屬下派人去取來便是。”
長孫蠻沒話說了。她直覺這事兒她娘鐵定知道,但更明白,蕭望舒絕不會告訴她這些往事。
她嘆口氣,轉眼另起一話,問:“你之前說的另一件事是什么?”
何錯猶猶豫豫,“郡主還是不知道的好。”
“……你都說到這份上了,你覺得我不知道就能好嗎?”
何錯還是為難。長孫蠻見狀也不多廢話,探出魔爪扒拉他的碗。直唬得何錯連忙護住膝頭,疊聲道:“說說說,屬下這就說!”
長孫蠻拍拍手,尋了個干凈的樹根,小屁股一抬,穩穩坐在上面,洗耳恭聽。
何錯苦著臉,捧碗蹲在一旁,“其實這事說來說去,還是跟那張砑金宣有關。那時天熱,長公主又懷有身孕,君侯擔心寒冰傷身,想親自打扇。長公主貪涼,君侯磨了許久,才著人把冰盆移出去。所以我剛把扇子翻出來,就準備按吩咐去買芙蓉酥。誰料君侯話還沒說完呢,死士就把砑金宣遞上來了。”
他瞅了瞅長孫蠻,“也趕巧了,那會兒長公主的婢女出來尋人,君侯順手就把砑金宣合在扇子里。久而久之,也就拿習慣了。這么多年來,君侯常常帶著這把扇子,不是因為它有多重要,而是因為里面藏著那張砑金宣。”
長孫蠻眨巴兩下眼睛,終于反應過來這件事的始末了。
所以從最初開始,她爹娘也有一段恩愛時光。
只不過一切都斷在了成宗手上。內宮里遞來的那張砑金宣,毫不掩蓋蕭家對幽州長孫氏的輕蔑。
她爹氣得破罐子破摔,冷眼看她娘還要怎么演。而她娘…長孫蠻想起那夜馬車里的對話,搖頭沉思。或許在這更早之前,她爹娘就產生了更深的隔閡。
成宗送信,只不過是將那些深埋地底的東西提早挖出來了。
“郡主?”長孫蠻抬眼。
何錯面有菜色,“咱們回去吧。真的頂不住了,好餓。”
“……。”
能問的都問清楚,長孫蠻也不磨蹭,任由何錯牽起她的手。
只是——
“長孫時!你干什么!”
兩人步子齊齊一頓,繼而相視一眼,何錯眼疾手快要拉著小姑娘離開,長孫蠻使出吃奶的勁兒往后撲騰。
何錯咬牙,低聲勸道:“郡主,咱不能學人聽壁腳。”
長孫蠻張牙舞爪:“學什么學,我打小就干這事!”<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