凝安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wǎng)網(wǎng)m.gzstf.cn),接著再看更方便。
長孫蠻仰頭。
“阿蠻,明日入夜后,長安四城八門將派重兵把守。后日一早,公主府里是數(shù)不清的羽林箭陣。”他垂下眼,盯著小姑娘,摸了摸她的頭,“我原本打算今夜帶你出來的。結(jié)果你倒自己先跑來了。這樣也好,我們現(xiàn)在出發(fā),公主府不會那么快得到消息。”
長孫蠻滿臉復(fù)雜。她可算是看明白了,今天她爹娘都在密謀些什么事。她沖進(jìn)纖阿臺暖閣,看見了領(lǐng)命的王野;轉(zhuǎn)頭再跑進(jìn)幽州驛所,卻發(fā)現(xiàn)何錯跟她爹伏案對坐。
整了半天,這兩人都打算暗搓搓搞事。
她爹腳程快,正屋已經(jīng)離遠(yuǎn)了。長孫蠻指著那間大屋子,問道:“所以你們是被我嚇了一跳,灑倒了香爐灰嗎?”
長孫無妄笑意微深。何錯跟在旁邊,聞言“撲哧”一聲,否認(rèn)道:“小郡主,您可識得一物,叫做沙盤。”
沙盤誰不知道啊,作戰(zhàn)指揮都要靠它。
長孫蠻不可置信,“你的意思是,案上的香灰是拿來當(dāng)沙盤用的?”
“正是。不過比不上大軍里的沙盤,這次行事匆忙,做的十分簡易。”
長孫蠻認(rèn)清事實(shí)。在她爹這個黑切黑眼皮子底下,憑她的智力,就別想溜回公主府了。
她放棄掙扎,悶悶不樂說了聲:“我要去跟我朋友道別。”
長孫無妄盯她一眼,無動于衷。
長孫蠻鼓鼓腮幫子,繼續(xù)道:“是魏山扶送我過來的,他就在外面。我不會亂跑的。”
何錯遞來一柄窄刃長刀,黑鞘上勾纏著烏金瀝紋,仔細(xì)打量下去,刀身足足比長孫蠻還高一頭。
她爹將折扇塞進(jìn)懷里,一手接過長刀,懶洋洋睨她:“讓何錯陪你去。一刻鐘,沒回來我就去公主府要人。”
剛站穩(wěn)的長孫蠻一個趔趄,眼疾手快扒拉住她爹袍角。
……
也不知道何錯從哪兒繞的路。長孫蠻一路走來,半個人影也沒看見。快步走過環(huán)廊,步至門邸,外面停了一輛孤零零的馬車。
長孫蠻撐著車轍,費(fèi)力撩起簾子,拉著嗓子喊醒沉睡的人:“魏山扶!醒醒,醒醒。”
魏山扶揉揉眼,尚有些蒙昧。他呆呆盯了兩秒鐘,才反應(yīng)過來道:“長孫蠻,你跟你爹說完了沒。說完了就趕緊上來,我還等著回去補(bǔ)覺。”
“……。”長孫蠻一腔熱情喂了狗。她嫌棄皺皺鼻子,“睡睡睡,你家車夫都不知道跑哪去了,你走路回去哪。”
魏狗呆滯。
似乎是不敢相信,他連忙躥出來,東張西望好半會兒。雪色茫茫,半個人影子也看不到。
“不慌,你出來這么久不回去,你爹肯定會派人來找你的。”長孫蠻好言安慰。
“……我等你那么久,銀霜炭都燒沒了,再等下去會凍死人的。”
“啊這。”
長孫蠻為難,扭頭看了眼何錯,后者面無表情一動不動,形如石雕,就差頭頂’有事燒紙’四個大字。
沒辦法,她只能硬著頭皮,強(qiáng)行轉(zhuǎn)過話題:“那個啥,我一會兒就要走了。你幫我跟文曦她們帶句話,就說我以后會回來看她們的。哦對還有泥猴,告訴他不許再欺負(fù)霜霜,不然,不然我托林瀅揍他!”
魏山扶聽她第一句話,正了臉色。接著越聽越皺眉,最后忍不住反駁道:“林瀅立志要做個淑女,讓她揍人還不如讓霜霜自求多福。”
長孫蠻小手一揮,“嗨,你以為她身邊那幾個老嬤嬤跟著干嘛的?我就是嚇唬嚇唬泥猴,再說了,林瀅一張嘴就夠損人了,泥猴每次都聽得腦殼疼。”
這話說得在理。魏山扶閉嘴。
沒過兩秒,他猶猶豫豫又開口:“你真要去幽州啊。”
“那不然呢。我爹啥都收拾好了,就等我過去了。”
“可我聽說那邊苦寒,你……這么弱,能在那兒待?”
長孫蠻癟癟嘴,吸了口氣:“我也不知道啊,只能走一步看一步了。反正我爹是鐵了心要帶我走,我娘還不知道呢……好了我不能耽誤了,我走了,魏山扶。”
她朝他揮揮手,放下了簾子。
冷氣隔絕在外,魏山扶默了會兒。他撩起窗簾,露出一張臉,朝長孫蠻的背影喊道:“長孫蠻!明年我就可以去游學(xué)了,到時候我來幽州找你玩!”
眼睛有些發(fā)酸,長孫蠻眨了眨睫毛。她轉(zhuǎn)過身,使勁點(diǎn)點(diǎn)頭:“好!你一定要來!”
魏山扶趴在車窗上,他伸出手,迎著寒風(fēng)揮了揮,似是告別,又似做挽留。
時間已經(jīng)差不多了,何錯提醒道:“該過去了,君侯還等著的。”
長孫蠻垂下頭,模樣懨懨,由著他抱起身,疾步離去。她伏在肩頭,透過云霧般的雪色,瞧見另一頭走來一道粗狂身影。
她想,車夫回來了,魏山扶應(yīng)該不會冷了。
……
長孫無妄站在駿馬旁,手中白布拭過長刀,落在雪泥里。血漬洇在上面,不一會兒就暈成大團(tuán)大團(tuán)的緋色。
長孫蠻脖子一冷,忍不住打了個寒顫。她爹眼觀八方,當(dāng)即問道:“可是冷了?來人,去把毯子鋪上,再把狐裘拿出來。”
死士的動作向來很快。何錯將她放在馬鞍上,披上狐裘。長孫無妄系好佩刀,翻身上馬,把她摟在懷里裹著,“阿蠻,先忍一忍。等到了洛陽,就可以坐車行路了。”
長孫蠻愣怔,“阿爹要去洛陽?”洛陽可有蕭望舒不少眼線。
“是。”她爹看一眼就知道她在想什么,淡聲說著:“兵行詭道。反其道行之。”<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