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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話倒也是,畢竟是賀家最受寵的小公子,爺爺不看僧面,也不應該今天當眾做出什么過激行為。被他言簡意賅的兩句話安撫了情緒,宋宜禾提步。
誰知胳膊又忽地被拉住。
宋宜禾低頭去看,只見賀境時抬起小臂遞給她。這是個極其突兀的姿勢,但想到在車上,他特意叮嚀的話,宋宜禾思緒稍轉,默契地挽住了對方。
下了樓梯,朝圍棋桌走去。
就在快接近宋老爺子時,宋宜禾聽到身邊的人淡聲說了句:“不用害怕。以前你怎么來看望爺爺,今天照舊怎么樣,有我在。”
“……”
宋宜禾眸光輕閃。
“有我在”這三個字的分量太沉。她跌跌撞撞二十多年,有親人,有朋友,可第一個說這話的,卻是相識不久尚不熟悉的新婚丈夫。
她挽住賀境時的手本能地蜷了下。
待他們走近,宋老爺子這盤棋局已經臨近尾聲,黑棋吃掉白子,大獲全勝。
見宋宜禾一并過來,他并未多說什么。
回到二樓,三人進了茶室。
宋老爺子凈過手,坐在主位,招呼他們坐下。他從始至終的態度都極為平靜,如若是外人,或許真的會被此而蒙蔽,可宋宜禾在他身邊待過整整五年。
越無波瀾,就越是動怒。
宋宜禾坐在往日里常坐的小板凳上。
雙手交疊放于膝頭,小心打量。
可這次宋老爺子看上去卻顯得尤為異常,洗茶時聊了宋宜禾的學業,聊了賀境時最近的工作,語調緩慢,仿佛今日喊他們過來,只是為了拉些家長里短。
宋宜禾看不明白。
垂著頭,漫無目的地在心里亂想。
直到她逐漸放下警惕。
壺里的水開始沸騰。
宋老爺子拿著木鑷子往壺中投茶,淡聲道:“你們的事老三告訴我了。說說吧,都是怎么想的?!?
終于來了。
宋宜禾聽不出這話里的含義,卻明白賀境時現下的困境實則是因她而起,于是稍稍坐直脊背,剛要開口,旁邊的人就不著痕跡地別過了她的話頭。
“這事兒您別怪小禾,是我失誤?!辟R境時抽出紙巾,隨手將桌面漾出的水滴拭去,溫聲道,“我原本想著婚約定下這么久,早晚領證都一樣,但我忘了小禾還沒有畢業?!?
宋宜禾抿唇,扭頭看他。
只是宋老爺子顯然不為所動,抬眼問:“那這么說都是你的錯了?”
“是?!辟R境時說,“所以今兒這不是特意過來給您賠罪。”
“賠罪我可受不起?!彼卫蠣斪虞p嗤,“當年定下婚約的,原本是你大哥賀明也,可誰想到他突然娶了港城周家的小女兒。你爺爺沒了法子,這才落到你頭上。”
賀境時頷首:“是我運氣好?!?
“你的確運氣好?!彼卫蠣斪佣ǘǖ乜粗矍斑@個不卑不亢的年輕人,“倘若再遲上一步,等阿鷂畢業,你賀家跟我宋家的婚約只恐怕就不作數了?!?
“……”
這話一出,宋宜禾倏然抬頭。
賀境時也有些驚訝。
宋老爺子眉間的郁色緩緩散去,挪過三只杯子:“下月初,我打算回明水灣。”
一錘定音。
這話的意思實在太好懂。
原來他都知道了。
“爺爺……”
宋宜禾好半晌沒說話,突然開口的聲音聽著沙啞,喉嚨酸澀,一股無法抑制的震驚沖上眼窩與鼻尖。
沒想到宋老爺子會這樣直接。
賀境時目光挪動,看向宋宜禾。
窗外日光伴隨著樹梢晃動,搖曳地落在她臉上。小姑娘咬著下唇,唇色淡淡,眉心不著痕跡地輕蹙著,一雙眼里滿是不可置信。
帶著點兒他不愿看到的欣喜。
但宋老爺子不再多言,搖頭道:“不說這個。今天主要是想聊聊你們結婚的事,這些年兩家公司捆綁得太深,既然結了,也勉強算樁喜事。”
賀境時垂下眼:“是。”
又聊了陣子,喝完兩壺茶。
到宋老爺子午睡的時候。<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