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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燁的聲音徜徉在寒風(fēng)里,堅定而決然:“如果他的遺愿是封禁天寒石,那么,就由我來做這壓陣人牲吧。”
阿燁跪在祭壇前,朝著巫燧首級三叩首,悲慟而決然。
“你……”反倒是陳川在猶豫,“你當(dāng)真想好了?”
“走入這大陣之中,會有冰層將你封存。你不會死,但也不能生,永生永世如墜冰寒地獄。”
“我都知道。”阿燁回身望向陳川,坦言說道,“我其實是懼怕的,但我更怕大祭司之死變得毫無意義。”
“他用性命為你們搏來的機(jī)會,我又怎能讓苦心付諸東流?”
“你若心意已決,便走入陣中替換隕鐵人偶吧。”司烜蹙眉望向她,交代利害關(guān)系,“但只要有一絲不愿,都不要進(jìn)去,我和陳川還有另一條路可走。”
“你們?nèi)羰菙×耍蠹浪镜目嘈囊琅f會化作東流水,不是嗎?”阿燁卻道,“他不愿看見的事情,我也不愿。”
從年幼之時為巫燧所搭救開始,他的方向就是阿燁的方向,他的信念便是阿燁的信念。沒有什么值不值得,只有義無反顧,萬死不辭。
“為什么這么忠心?”終于,陳川問出了他心中最為疑惑的事情。
“你們這樣的人,不會明白我們的生平往事。”寒風(fēng)呼嘯著,裹挾著她啜泣的聲音,帶向了天涯,“我和兄長都曾經(jīng)是雪山腳下的孤兒。”
阿燁回憶起往事,恍如陷入不堪回首的夢魘。
“我至今記得,那時候大雪一連下了一個月,積雪都沒過了腰。山林中,連野獸都不能出來獵食了。”
“我們沒有獵物、沒有作物,連樹皮都啃完了,部族中相繼有人死在饑寒交迫里。但這一切都只是開始,后來的日子才是煉獄。”
“大家實在活不下去了,只能易子而食,弱者都成了餌實。為了保護(hù)我們,娘親被石塊砸中后腦,倒在雪地里,再也沒有爬起來。”
“阿爹也身受重傷,死在了雪山腳下。后來,他們點著火把找來了,我們藏在雪堆里,捂著彼此的嘴。那時候,只要稍稍松手,我們就會痛哭出聲。”
“在我的回憶里,大雪從不曾停歇過,哪怕時至今日,只要走入夢境,依舊會回到二十年前的雪夜。”
陳川靜靜聽著阿燁的訴說,心中酸澀,沉默良久,才復(fù)又開口說話:“是巫燧收養(yǎng)了你們?”
“是。”阿燁擦去淚痕,點頭說道,“大祭司對我們兄妹恩重如山。”
“當(dāng)年若非他出手相救,我們早已化作雪中的尸骨。”
“他曾同我說過,人的一生除卻信奉神明,就是忠于自己。如若在這里想活下去,就得先讓自身強(qiáng)大。于是,我追逐著他的步伐,一步一步走上來,成為他的左膀右臂。”
“大祭司對我恩重如山,我自當(dāng)以性命報答恩情。”
巫燧這個人,總教陳川深感意外。
原以為不過是暴虐之徒,卻又行善事;原以為一心謀求權(quán)勢,到頭來卻和梵笙殊途同歸。而如今,陳川已不知如何評斷。
“人牲已有人選,你怎么反倒猶豫了?”阿燁淚已流盡,眸光一凜,滿是決絕,“陳川,你不要忘記,你我之間仍有深仇大恨。用我活祭,于你而言不失為美事一樁。”
司烜知曉陳川下不了手,兀自走向阿燁:“我來成全你。”
“不,我來。”陳川先一步走到祭壇邊,與阿燁說道,“你若不后悔,我來成全你。”
“能伴大祭司左右,就是我畢生心愿,又豈會后悔?”阿燁望向祭壇,眸光落在沾滿飛雪的頭顱上時,復(fù)又是一片水光朦朧。
“開陣——”陳川斷喝一聲,破開封靈摒識陣。
司烜施法,收回隕鐵人偶,繼而提醒道:“這是最后的機(jī)會,若是后悔,就遠(yuǎn)走天涯,永遠(yuǎn)不要回來。”
阿燁只瞥他一眼,繼而走上祭壇,毅然決然。她朝著首級跪拜,本還想拂去巫燧眉梢的冰雪,卻在指端還差半寸之時,再也無法動彈。
薄冰自指尖飛速流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