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知如何才能使他寬慰。縱使陳川不承認自己是梵笙,也無法拋開遺憾之心,這是注定的。
陳川松開手中的長刀與頭顱,驀然緊擁司烜,疲憊地問:“我不是梵笙,又為什么會心痛?”
“自你知曉前塵往事開始,就注定不能置身事外。”司烜將手掌抵在他胸膛——離心臟只有寸許的地方,“因為只要心臟不停歇,總有作痛的時候。”
陳川新潮漸趨平緩,唇畔只余沉沉嘆息。司烜也不多言,只是靜靜伴他左右。
“他和梵笙本不該是如今這樣的結局。”陳川心中抱憾無比,“他們都視容晦為死敵,分明可以聯手……”
司烜更了解這里的法則,只說道:“因為信仰是天塹與鴻溝,無論誰掌權,都注定無法平息紛爭。”
“那么,我呢?我真的能完成梵笙與巫燧未竟的心愿嗎?”陳川忽然迷惘起來,不知這究竟是一場游戲,還是冰冷的現實。
如果是現實,為什么有系統不斷提示?如果是虛幻,痛苦為什么如此真切?
一時之間,偌大的地下宮殿里,恍如墳塋般死寂。
不知何時,一陣紛亂的腳步聲漸行漸近。阿燁橫沖亂撞地走進來,看著甲胄染血的陳川,猛然駐足,杏眼圓瞪:“巫燧大人在哪里?”
不祥的預感侵襲著她,阿燁眸光下移,看見落在地上的摩羅金刀,和包裹著麻布片的首級。已經不必打開一看究竟了,陳川在,司烜在,唯獨巫燧不在,答案不言而喻。
阿燁甚至不敢多看一眼地上的首級,泣不成聲:“你殺了他……你殺了他!”
陳川抹去摩羅金刀上的血跡,如入夢寐:“他把他的命還給了梵笙。”
“你是說,巫燧大人一心求死?”阿燁自然不信,誰都不會相信,那樣倨傲而強大的人,也會求死。
陳川默然不言,收刀入鞘,提起首級就走向出去的路。
阿燁攔在他跟前,厲聲問:“你要做什么?你帶著他的首級要去做什么?”
是挫骨揚灰,還是鞭尸三日?阿燁不忍說下去,也不敢再想。
司烜見阿燁攔路,當即出手制住她,與陳川道:“你先去雪山救人。”
“放過她吧,也算我給巫燧一個人情。”亓風部族人還埋在雪下,時間所剩無幾,陳川交代完,匆匆離去。
陳川去后,司烜收手,任由女子摔倒在地。阿燁泣不成聲時,仍惡狠狠瞪視著司烜:“他的尸身在何處?”
司烜一指石門,只說道:“在石門后。”
阿燁跌跌撞撞地奔向甬道,卻被聽身后司烜又道:“如果我是你,絕不會現在去見他。”
阿燁一怔,終歸駐足,回身望向司烜:“為什么。”
司烜回答:“巫燧倨傲自持一世,卻落得身首異處。我想,他不愿昔日部下瞧見這等狼狽殘景。”
“再者,里面是梵笙的墓室,神祇眼目不能及,是世間少有的清凈之處。”
“你貿然進去,反倒是叨擾。”
“梵笙的墓室……”阿燁聽得此話,就好似失去全部氣力,軟泥一般倚著石墻跌倒在地,“他畢生所求究竟是什么?百年苦心,難道都能為一個梵笙而放棄嗎?”
巫燧心思深如淵海不可測,縱使追隨巫燧至今,她都不曾真正明白過。
其實,莫說阿燁,通透如司烜,也是今時今日才恍然大悟。
“他所求的,其實很簡單,誅殺容晦,為百年前的部落報仇,為梵笙報仇。”
“他所求的,也很復雜,既想看見雪域太平,又要信仰長存。”
“但他所求的實在太多了,在這個荒謬難言地方,不應如此貪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