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司烜的心弦悄然繃緊,猶豫片刻,才蹙眉問:“他……可還安好?”
“好著呢,白白嫩嫩,睡得好吃得香。”明焱看見,銀戎王朝上下都將那嬰孩奉若神明,無人膽敢怠慢,“比風餐露宿的咱們好上千百倍。”
“那就好。”司烜不知當喜當憂。
對于那個孩子,司烜甚至寧愿他顛沛流離,也不想見到他成為巫燧的傀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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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到夜幕降臨,弦月初升,司烜與陳川在夜色中潛行,再度去往銀戎城。他們悄無聲息地手刃兩名護法,換上衣袍,戴上面巾,走入城池之中。
今夜,銀戎城注定不會平靜。雄獅堂莫名走水,燃的盡是業火,水撲不滅,唯有以術法制衡。好在瀧澈仍在城中,當即奔赴雄獅堂主持滅火事宜。
雄獅堂毗鄰北祭臺,巫燧聽聞消息,竟是拍案而起,面色變了又變,陰晴不定。
“大祭司?”阿燁從未見過巫燧這般神情,在她的印象中,巫燧一直冷靜自持,臨危不亂。
阿燁沉吟半晌,終歸想起來,北祭臺就在雄獅堂周遭。至于北祭臺中鎮壓著什么,她心知肚明。
“你在此地看護云烻,不許任何人靠近神殿半步。”巫燧說罷,旋即去往北祭臺,步履匆匆,神情冷肅。
云烻正是巫燧奪來的嬰孩,如今已一歲之年,是銀戎王朝新任火神。
阿燁本是討厭他的,一個小不點,又不懂事,整天只知苦惱。而且,他的父親是陳川,與她有殺兄之仇。可是,這一年以來,阿燁奉命照看,時日久了,難免要被觸動心底最柔軟的那根弦。
“阿姐、阿姐!”
嬰孩伸出手,拽住阿燁胸前佩戴的蜜蠟,嗅了嗅香氣,便咧開嘴笑了。
“真是個傻孩子,也不怕我殺了你。”阿燁雖然口中威脅著,但立時解開項鏈,任他把玩。
如若年歲太平,她也不會成為棄兒,更不會追隨巫燧大祭司南征北戰。如果雪域安寧,她會是尋常人家的女兒,到了如今的年紀,也該兒女雙全了。
只可惜,這世上并沒有“如果”。亂世之中,身似浮萍,誰又能自主沉浮?
就在此時,門扉驟開,武士紛紛摔進門里,皆身受重傷。
兩名低等護法先后走入神殿,阿燁心道來者不善,當即喝問:“何人膽大包天,竟敢在白塔造次?”
陳川扯下面巾,冷眼相望:“別來無恙。”
司烜亦是露出真容,一眼便瞧見她懷中的孩子:“我此番前來,是為討回屬于我的東西。”
“這里沒有你的東西。”阿燁不禁抱緊嬰孩,“你與奴仆廝混,自毀神譽,已不再是銀戎王朝的火神。”
司烜眉眼如刀,眸中火焰紋驟然雪亮,儼然殺心已動:“把他還給我。”
司烜話音未落,陳川迅疾上前,移形換影之間,已將孩子抱在懷中。
一聲啼哭響徹神殿,阿燁心急如焚:“快將云烻放下!”
司烜置若罔聞,終歸看見他素未謀面的孩子。神明如古井無波的心,終歸漾起波瀾——這是一種難以言喻的感覺,觸及心底最柔軟之處。
司烜垂眸望著嬰孩,不知不覺間,笑意染遍唇畔嘴角:“我會帶你離開這里,保你一生安寧。”
陳川見此情形,百感交集,不由將懷中嬰孩抱得更緊了幾分。
與此同時,北祭臺上陣法已毀,一把利刃直刺入壓陣人柱后心,一刀斃命。不僅如此,明珠霹靂與鳳凰雨露亦是遭人毀去,化作地上碎片。
陣法已毀,金晶天寒石不翼而飛,巫燧望著滿地狼藉,空瞪雙眼,良久不言。如若阿燁身在此處,就會發覺,泰山崩于前而不改色的大祭司,此刻雙手已緊扼成拳,似乎在竭力壓制著什么。
“大祭司,有人擅闖白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