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巫燧望著滿布血痕的后背,驀然啟唇,好似順口一問:“多少了?”
守在一旁的武士忙不迭答道:“十、十——”
阿燁追隨巫燧多年,旋即明白大祭司的意思,怒斥武士多嘴:“沒有問你。”
長鞭抵在巫梵的傷處,巫燧居高臨下地望著,雙眼宛如幽邃深淵,“你來說。”
巫梵睜開緊閉的雙眼,壓著劇痛,自牙槽中擠出話來:“十五。”
話音未落,又是一記重鞭,巫梵始料未及,仰頭痛呼:“唔!”
巫燧心滿意足,信手丟了鞭子,緩步離去。
走出戮室之時,他不禁喃喃自語:“梵笙,你也不過如此。我還以為你是頑石,刀鑿不碎,火煉不化。”
“梵笙,我要讓你親眼見證,曾經的自己犯下彌天大錯,又是多么愚不可及。”話雖如此,但他心中并無一分暢快。
鞭刑以后,巫梵孤身歸去,后背狼狽斑駁,還有血跡未干,沿著肌理淌落。
須彌早聽聞巫梵受刑之事,見他歸來,不禁嘲諷道:“你已忠心如家犬,不過稍有拂逆,巫燧也不肯容情嗎?”
巫梵不理會他的嘲諷,只說道:“犯錯自當受罰。”
“真是一只忠犬。”須彌搖頭而笑,轉身離去。
巫梵伏在床榻上,心思卻飄忽得很遠。他在擔憂司烜,只望自己受刑之后,司烜安然無恙。
便在他深思游歷之時,忽被刀刃寒光晃了眼。巫梵心弦驟緊,側身避閃,頓見匕首沒入床榻。若是這一刀扎在后背,只怕大羅神仙也救不回命來。
“須彌!”巫梵斷喝一聲,劈手奪刀,將須彌制在床榻之上。
須彌右腕鈍痛,恍然間發覺,竟是被巫梵擰得骨節錯位脫臼。
巫梵將他壓在床榻上,眸中蓄著寒光:“你想殺我?”
“你這樣的走狗,難道不當殺?”須彌面無懼色,回瞪巫燧,“手握圣物,卻為巫燧所驅使,辱沒梵笙大人的意志,當殺!”
“梵笙?”巫梵似察覺什么,心間疑惑叢生,“你也知道梵笙?”
須彌怒道:“你不配說他的名字。”
巫梵將那匕首抵在須彌頸側,威脅道:“告訴我有關他的事情,否則休怪我手下無情。”
須彌冷笑:“你以為我怕死?”
巫梵反問:“你膽大包天,固然不怕死,但地下溶洞里的那些人呢?”
“你——”須彌像是被戳中傷處的困獸,猛然掙扎。
巫梵用力壓制住他,不容他逃離掌控:“說!”
須彌掙脫不得,認命似的停歇了動作,終歸開口說道:“我只在亓風族人傳說之中聽聞過梵笙大人的名諱,我族先祖曾是他的追隨者。現如今,握在你手中的摩羅金刀,就是由我族先祖鍛造。”
巫梵回想起在石樓偷聽到的事情,又問道:“他與巫燧大祭司有宿怨?”
“何止宿怨,說是有深仇大恨也不為過。”須彌說道,“巫燧追隨他的神明,視信仰不同之人為牲畜,當作為賤丿奴,用以祭神。梵笙大人卻說,活在這片雪域的生靈,不該由神來主掌生死。”
“在這里,信仰不同能教手足相殘,更能覆滅部落城邦。巫燧大開殺戒時,是梵笙大人為亓風族人搏來一條活路。”
“梵笙可真是離經叛道。”在巫梵的信念里,神權凌駕于萬事萬物之上,永世不可撼動,“最終,他也沒能為你們開辟出一條活路。”
“他曾創立摩羅城,庇佑不奉神明的人。大人在世之時,無人敢犯摩羅城一尺。”須彌垂下眼簾,嘆息道,“只可惜,無論怎樣驍勇無雙,梵笙大人終究只是凡人,最終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