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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竟還洋洋自得。”司烜雖有嫌棄之意,但拗不過陳川,終歸穿上身。再者,他們即將去往明玉冰湖,總不能赤丿身丿裸丿體。
陳川摩挲著司烜頸側齒痕,好似在給貓順毛:“你先將就著,我的司烜大神,去明玉冰湖的路上,我再給你找合身的。”
走出山谷的時候,司烜幾番欲言又止,忽而駐足喚道:“陳川——”
陳川回身,含笑望向他,眼睛黑曜石似的閃閃發亮:“怎么了?”
“讓你接受虬騰族的力量,是迫不得已的選擇。”司烜本不準備解釋,但在陳川表真心后,心念動搖,“你可以沖動、感情用事,但我不能。因為我知道容晦的力量究竟有多么可怖,我不能看著你去送死。”
“陳川……”司烜的嘆息聲徜徉在冷風里,縈繞于陳川耳畔久久不散,“我想要你活著。”
千百年來,司烜見證過太多殺戮與死別。在這片雪域,活著比什么都重要,顏面、尊嚴、人性,都建立在保住性命的前提下。
陳川走回司烜身旁,握住他的手,點頭笑道:“好,我們一起活下去。”
司烜嗤笑出聲,頗有幾分倨傲:“我不會死,倒是你,總是多災多難。”
“心口不一。”陳川低聲嘀咕著,拽著他走出山谷。
不知名的野花自腳下蔓延向天際,經得朔朔北風一吹,便見花瓣四散,飛舞飄搖向蒼茫天際。
司烜抬手接住一片花瓣,略施咒法,便見它揮動如蝶翅:“引路明玉冰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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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祭司,據探子來報,人往北面去了。”
阿燁得到陳川與司烜行蹤,立時前往白塔告知巫燧。
說話聲打破沉寂,巫燧坐在空蕩蕩的神殿里,驀然睜開雙眼:“北面?”
“北面有亂藤谷和明玉冰湖。”阿燁說道,“據說,亂藤谷里的藤蔓消失了。”
“虬騰族人化作藤蔓,是容晦大神處罰叛逆者的手段。”巫燧頓生狐疑,蹙眉道,“難道陳川當真繼承了梵笙的意志,去解救他曾經的追隨者?”
提及弒兄仇人,阿燁面露狠厲之色:“又是陳川!”
“敢觸容晦大神的逆鱗,我倒要看看,他會落得怎樣的下場。”
巫燧并未應聲,但眸中恍如籠著化不開的迷霧。他轉而說道:“繼續設法追蹤,但不許打草驚蛇。”
阿燁頻頻蹙眉,卻又不曾多言:“是。”
在阿燁即將走出神殿時,巫燧再度喚住她:“阿燁,不要輕舉妄動,陳川的項上人頭,我要親手取來。”
原來,巫燧早看透阿燁有暗殺陳川之心。阿燁一驚,流露慌亂之色:“是。”
巫燧沒有斥責她,只說道:“去吧。”
阿燁雖不解大祭司用意,但絕不會忤逆。她與阿熠是雪山腳下的一對棄嬰,若非巫燧大恩,本該死在風雪嚴寒里。他們曾發誓,奉巫燧為明燈,這一生都不會背棄信仰。
阿燁走后,巫燧再度深陷冥想的幻境里。
自摩羅金刀擊碎嚙魂鼓后,他的心境也不如從前。太多的回憶隱藏在他漫長的生命里,早該忘記,卻難免舊事重提。
“崇炎……”
是誰在呼喚?
冥想的幻境中,迷霧如紗帳,一層又一層,掩住天光,籠罩四合。在迷霧深處,有人漸行漸近,一身甲胄,面戴怒目金剛面具,手握摩羅金刀,緩緩朝走來。
巫燧竟看見故人的身影,亦是呼喚他的名字:“梵笙。”
那人站定在他跟前,面具掩住容顏,只有眸中間或流露譏諷而冰冷的神情:“巫燧,時至今日,你還沉浸在消散的往事中無法自拔嗎?”
“你不是梵笙!”縱使割袍斷義,梵笙也不會流露這種神情,巫燧冷聲喝問,“你究竟是誰,膽敢假扮梵笙!”
“我是誰?”說罷此話,他便笑而不語。但這無言之中,分明意味深長。
巫燧提防地瞧著他,心知此人來頭不小,竟能闖入他的神識中:“說!”
他話音未落,便見“梵笙”身影漸漸隱入濃霧之后,漸淡漸無。
人影雖已散去,但話語聲突兀地回響在耳畔,盤桓不歇:“他們都已在亂藤谷找到一顆金晶天寒石,你竟還坐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