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贈給他。”
陳川本心并不想要這種“補償”,頓生不快:“我不需要。”
用司烜換來的力量,他無法平心靜氣地接受。
“不,你必須得接受。”司烜回眼望向他,言辭間含著不可違逆之意,“他們從前是虬藤族,靈力與生俱來,可掌控草木。梵笙的怒目金剛面具,就是由他們刻制、加持。”
“我說了,我不需要。”陳川語氣加重,態度堪稱強硬,一慣的好性子都煙消云散。
“不要感情用事。”司烜比他看得更長遠,也更透徹,“難道你還不明白,即將面對的是什么人?”
二人爭執之時,藤蔓見縫插針,卷住陳川四肢。一時之間,他如飛蛾落入蛛網,再難動彈。
但這一回與之前有所不同,藤蔓并無惡意,只是裹挾著他,送到別處。
無數粗細不一的藤蔓將他綁縛在“樹干”上,陳川知道它們要做什么,卻動彈不得,只有將眸光投向司烜:“我說過,我不需要這些!”
司烜置若罔聞,沒有施以援手,只靜靜地看著他。對比起陳川的暴怒,他似乎平靜地過了頭,仿佛神明的內心就該如凝起薄冰的湖水,怎樣都不會泛起漣漪與波瀾。
最為粗壯的藤蔓游走在陳川脊背,試圖安撫著他的暴怒,“你是梵笙大人的傳承者,我們本就想把力量轉贈給你。”
說話間,深藍色的星光驟然凝聚成一朵盛開的花,鉆入陳川衣襟,滲入皮肉,與身軀融為一體。
無數藤蔓糾纏在一處,枝葉的簌簌聲中,夾雜著喑啞低語:
“先祖曾說過,梵笙大人是片雪域的明燈,必將照亮亙古長夜。”
“將力量轉贈給你,為的不是報恩,亦不是補償。”
“你要將他的意志傳承下去。”
隨著那朵花徹底融入骨血,陳川的心臟都在發顫。似乎有一顆種子深埋其中,正飛速地生根發芽,藤蔓沿著經脈游走,席卷周身。
這是無數虬騰族人融合的力量,陳川以凡人肉身承接,自免不了受些苦楚。待到周身麻癢達到極致時,一股強勁的力量沖破胸膛。
“唔!”
陳川不禁仰頭高呼,仿佛只有這樣,才能紓解難言的痛楚。
下一瞬,藤蔓散去,陳川失去支撐,眼見就要摔落。司烜飛身上前,施咒喚回他的神智:“還好嗎?”
陳川還在負氣:“死不了。”
司烜眉宇微蹙,卻不曾松開扶住陳川的手:“你在跟我置氣?”
“沒有。”陳川雖這么說話,但儼然口是心非。
司烜早已看穿他的心思,無奈說道:“心口不一。”
摩羅金刀還斜插在地上,陳川單手拔出,兀自走向藤蔓盤繞成的樹,猛然舉刀橫劈。怒意如火球翻滾在胸膛,哪怕是助人解脫之舉,也像是泄憤。
霎時之間,“樹干”裂開碩大豁口,盤根錯節的藤蔓們不可抑制地紛紛甩動起來,哀嚎、呻丿吟、慘叫在耳畔流連不散。
豁口中寒光驟現,劈開晦暗。陳川冷著臉走上前去,自豁口中取出一枚眼珠大小的石頭,通身深藍顏色,寒氣尤為逼人。
司烜忌諱天寒石,本能地退離半步:“就是此物。”
陳川收好天寒石,再次環顧四周,只見藤蔓如潮水散去。白晝天光驅散黑暗,一株又一株藤蔓漸次消散,化作半透明人形,幽魂般飄忽在半空。
“多謝——”
為時百年的噩夢終于散盡,道謝聲漸淡趨遠,等到一陣凜冽寒風拂過,人影盡數消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