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寧暖失笑,讓小丫鬟將東西收了,這才看向過來傳話的人:“老夫人叫我?”
丫鬟蔫蔫地道:“是,小姐,老夫人傳、請您過去。老夫人原先是想要找夫人的,可夫人不在家,便讓奴婢來找您了。”
寧暖點了點頭,帶上香桃去了。
她方一踏入老夫人的屋子,還未站穩,便感覺眼前一花,緊接著,瓷器碎裂的聲音在她的面前響起,寧暖一垂眸,就看到一只茶杯碎在自己的腳邊,滾燙的熱茶立刻在地上暈染出了一灘,還有幾滴濺在了她的鞋面上。
寧暖頓時蹙起了眉頭。若是她方才走得再快一些,這杯子可就是砸到她的身上了。
自打分家以后,老夫人便一直安居在后院,被好吃好喝的供著,也不曾找過什么麻煩,如今是憋了一肚子火,特地來找她出氣來了?
寧暖心中有了定數,再抬起頭來,眼神也有些冷。她看了坐在老夫人身邊的寧晴一眼,寧晴一和她的視線對上,便立刻心虛地移開了眼睛。
寧暖也不客氣,直接坐了下來。
“老夫人叫我過來,是有什么事情要與我說?”寧暖盯著寧晴道:“可別是聽了某些人的話,便不管不顧地找我問罪來了。”
老夫人難道動了怒:“如果不是晴兒來告訴我,我還不知道你做出了這種事,你做了錯事不承認,如今竟然還有臉面在這里威脅晴兒?”
寧暖笑了一下:“老夫人是什么意思,我怎么聽不明白?”
寧晴看了老夫人一眼,這才大著膽子道:“暖姐姐可別裝傻,這所有事情的經過,我可都和奶奶說了,你要是早點認錯,奶奶還能原諒你,不然,奶奶生氣了,就算是我想要勸,也是勸不住的。”
連話也說了好幾句,可坐下來這么久,也沒有人端茶上來。
香桃想要說點什么,被寧暖看了一眼,攔住了。
她依舊道:“我只知道我被老夫人叫來了這里,如今進了門,到現在連一口熱茶也沒有喝著,你就這么大一頂帽子扣下來,卻什么事情也沒有說,只說我做錯了,別說我錯沒錯,連事情也不與我說清楚,堂妹還真是不客氣。”
寧晴臉色變了變,又朝著老夫人看了過去。
老夫人揉了揉額角,才沉著臉道:“我聽晴兒說,柳夫人想要讓她的兒子與你定親,是被你拒絕了。”
寧暖頷首:“如果說的是這件事情,那我的確是拒絕了。”
寧晴立刻來了底氣,得意地道:“暖姐姐還說自己沒做過。那柳公子是工部尚書柳大人家的公子,柳夫人看中了暖姐姐,特地讓周夫人過來和我說,讓我給暖姐姐帶話,可暖姐姐倒好,不由分說就拒絕了,且不提那是工部尚書,柳夫人特地傳話,暖姐姐好生不給面子。”
香桃端了茶過來,寧暖接過來喝了一口,又不甚在意地道:“聽你的話,我好像還錯了第二處。”
寧晴更加得意:“可不是嘛,那柳夫人不計前嫌,又想著堂哥,想要將女兒嫁給堂哥。堂哥是什么樣的人,暖姐姐也是清楚的,他這個年紀了,整日惦記著在外面玩,連書院也不樂意去,整日想著逃課,就算堂哥是大伯的兒子,可比之柳公子,卻是差了一大截,柳夫人愿意不計前嫌將柳小姐嫁給堂哥,那是堂哥高攀了,可暖姐姐真是的,竟是又拒絕了柳夫人。”
她見寧暖臉色變也沒變,也忍不住拔高了聲音:“暖姐姐接連拒絕了柳夫人兩回,可知不知道柳夫人有多生氣?那可是工部尚書家的公子,難不成暖姐姐還當做是街邊的白菜,連看也不看一眼,要知道,放到外面,可多得是人想要嫁給柳公子呢。”
說起這個,寧晴心中便充滿了嫉妒。
從柳夫人輾轉從她這兒打聽的時候,她心里就憋著氣,后來聽寧暖拒絕了,心里頭氣更盛。柳夫人被拒絕以后,連周夫人也來問她究竟是怎么回事,她說了好多好話,才總算是將周夫人勸住。后來柳夫人再透露柳小姐的事情,她不敢和寧暖說,生怕會被寧暖拒絕,因此直接來找老夫人了。
誰知道老夫人是找了,老夫人也的確開口了,可寧家又拒絕了!
接連被拒絕了兩回,柳夫人再好的脾氣也好不了,因而遷怒了周夫人,周夫人又遷怒了她,現在她不但見不到周公子,連周夫人都見不到了!
寧晴心里頭憋不住氣,因此特地來找老夫人告狀來了。
只可惜,她的如意算盤打錯了,如今寧彥亭不愿意聽老夫人的話,老夫人在寧家可謂是一點威信也沒有了。
寧暖不被她的話嚇住,依舊問:“那又如何?”
寧晴險些氣得背過氣去。
老夫人嚴厲道:“柳家愿意和寧家結親,那是看得上你,你倒好,連這點面子也不給。好,你看不上柳公子,那你哥哥的事情,你一個未出閣的姑娘,插手做什么?!”
寧暖也冷了臉色:“老夫人就聽著寧晴詆毀我哥哥,難道就不說點什么?”
老夫人不悅地看著她:“晴兒說錯了什么?你哥哥不就是個不學無術的紈绔,柳小姐看得上你哥哥,那是你哥哥高攀,錯過了柳小姐,你還以為他還能娶上什么好人家?”
“我哥哥如今已經和那些人斷了關系,也已經有許多日沒有逃學,他每日用功念書上進,他已經改過自新。老夫人若是不信,隨便找一個下人過來,哪個不是這么說?可老夫人和我們同住在府中,卻連這點也沒有聽說。”寧暖冷聲道:“連同住在一屋檐下的事情,老夫人都沒聽說過,寧晴與老夫人更沒有住在一塊兒,她來和老夫人告個狀,老夫人就信了,怎么不懷疑她說的是真是假?”
老夫人更加不悅:“柳夫人已經與我通了氣,難道還有假不成?”
“這么好的親家,老夫人何不給她哥哥留著,又特地送到我哥哥面前來。”
“還不是柳夫人指名要寧朗。”提起這個,老夫人更加不高興。
兩個小兒子都沒有大兒子出息,她倒是想要讓其他兩個和柳家結為親家,可老二官職太低,柳家看不上眼,老三家的還是個小孩,年齡也不合適,這看來看去,便宜竟然落到了寧朗這個不學無術的人頭上。
寧暖道:“這天大的‘好事’,老夫人一聽就應了,寧晴她消息這么快,怎么就沒有告訴老夫人您,柳小姐是為何被送出了京城?”
“什么?!”老夫人驚訝地朝著寧晴看去:“柳小姐被送出了京城?”
寧晴也是茫然:“什么?我不知道啊?”
寧暖施施然站了起來:“我的親事,自有我娘操心,而我哥哥的事情,老夫人不如再派人去打聽打聽,柳夫人將柳小姐送出京城的原因。若是打聽出來了,倒好來告訴我一聲。”
她頓了頓,又似笑非笑地朝著寧晴看了過去。
“若是妹妹當真愿意,去求一求柳夫人,興許柳夫人還真能如你所愿,和你家結親了。”
寧晴茫然,又是納悶。
她猜測寧暖說的事情不簡單,也不敢隨便應下。
寧暖起身往外面走,離開之前,也留下了一句話。
“老夫人讓我認錯,可兩件事情我都不認。以后老夫人聽了什么事情,也先去打聽打聽,不然,若是出了什么事情,讓外人知道了是老夫人您牽線搭橋給孫子做媒,毀了您一身清譽,孫女想替您認了都救不回來。”
她說完以后,便離開了這兒。
徒留下老夫人和寧晴面面相覷。等人都走光了,老夫人才狐疑地朝著寧晴看了過去:“你還瞞了我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