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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想到安王和阿暖離得這么近,寧母的心就劇烈地跳動了起來。她狠狠將自己的心慌壓下,嚴厲道:“我之前是怎么和你說的,下個月你的月例我一文錢也不會給你,若是你還想要銀子,就去找你爹拿吧。”
可你爹自己都還自顧不暇,還銀子?不把我屋子里的東西當了就不錯了!
寧朗干嚎一聲,心中的后悔幾乎要將他吞沒。
他眼角的余光祈求地朝著寧暖看了過去,企圖讓妹妹幫忙說情,卻見寧暖出神地盯著某處,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第14章
寧朗被寧母揪著耳朵送回了書院里,他們到的時候,書院還沒有放學,兩人鬧出來的動靜吸引了許多人,無數學生紛紛從窗戶那探出腦袋往這邊瞧,讓寧朗越發無地自容,他那衣袖擋著臉,恨不得直接找條地縫鉆進去。
親眼看著寧朗垂頭喪氣地坐到了他的位置上,很快便有前后左右的同學過來和他打聽發生了什么事。礙著寧母還站在外面,寧朗只一本正經地從書袋里掏出了一本書,認真地看了起來。
很是會裝模作樣。
寧母的視線從他身上移開,然后落到了老師的身上。
“給先生添麻煩了。”寧母微微頷首:“犬子頑劣,還請先生對他管教嚴厲一些,先生不用多顧忌,若是再發生今天的事情,只管棍棒伺候便是,若是他不同意,先生盡管來告訴我。”
教室內,寧朗的身體抖了抖,將書舉得更高了一些。
老師還是頭一回收到這樣的囑咐,他怔了怔,過了好一會兒才反應過來,連忙應和了下來。寧朗是整個書院里最調皮的學生,礙著他的父親是寧大人,老師們也不敢對他如何,可如今有了寧母的保證,以后下手收拾起來,也可以放寬心了。
寧母出了書院,回到馬車上,寧暖在里面已經等了很久了。
“這次辛苦你還要陪我跑一趟。”寧母嘆氣:“若是你哥哥能有你這么聽話,我也就不用操心了。”
“娘。”寧暖好奇地看著她:“您從前對哥哥的學業從來不在乎的,怎么最近忽然開始在意,這是還打算讓哥哥去考功名嗎?”
“那是自然,他不入朝為官,以后還打算讓我養一輩子?”寧母揚眉:“若是阿暖你就算了,娘養你,那是甘之若飴,可你哥哥一個大男人,若是還讓我養著,我還嫌丟人呢。”
“哥哥的年紀也不大。”
“怎么不大?他比你還年長。”
寧暖張了張口,又默默地閉上了。
她在心中同情了兄長一番。若是以前,她對寧朗嚴厲一些,反倒是娘親會護著兄長,說出他年紀還小的一番話。可如今,她還沒來得及為兄長說幾句好話,就盡數被娘親反駁了回來。
寧暖心想,自從那一場噩夢之后,娘親忽然性情大變,不但對其他寧家人不假辭色,甚至對父親和兄長的要求也變高了不少。她雖然不知其中發生了什么,可也能感覺的到,如今的娘是將她放在了第一位,平日里就十分小心,生怕她磕著碰著不說,就連香桃有些時候笨手笨腳做錯了事情,都會招來娘的一頓埋怨。
好似她過著好日子,是天底下最理所應當的事情。
寧暖受寵若驚。
寧暖不知道這好不好,可頭一回被這么重視,心底倒是美滋滋的。
馬車緩緩地行駛了起來,寧母又與她說起了家常,寧暖坐在旁邊聽著,不時應和幾聲,等說到寧朗時,她心念一動,問道:“娘,方才哥哥逃學時遇到的那個人,你知道他是誰嗎?”
寧母的話一下子卡在了喉嚨里。
她幾乎是立刻地警覺了起來,震驚的地看著寧暖:“你……你怎么會問這個?”
“我還是頭一回見到哥哥和人那么親近。”
“你看錯了,他和誰都是那么親近。”寧母立刻反駁地道:“你哥哥這人是什么性子,你又不是不知道,他自來熟,哪怕府中來了新的下人,他都能立刻和人打好關系,別的不行,也就人緣比較好了。”
寧暖怔了怔。
她困惑地朝著寧母看去,目光觸及到她眼底的緊張,心中更是納悶不已。
她的感覺一向敏銳,娘這幅樣子,分明是不愿意她對那位公子產生什么興趣。可她也是頭一回見到那位公子,連他叫什么都不知道,只知道哥哥與他在大街上一見如故。連見都沒見過的人,娘又警惕什么?
難道是那位公子有什么特殊不成?
卻見寧母臉色變了又變,忽地抓住了她的手,語重心長地道:“阿暖,你也到了該出嫁的年紀,有些事情,娘也應該提前囑咐你。”
寧暖不由得坐直了身體,緊張地點了點頭,應道:“娘,您說,我聽著呢。”
“雖說寧家身份不低,可比寧家要厲害的,仍然有不少,你也別學寧晴,見著了禮部侍郎家的工資,就不管不顧,光為了周家的背景就嫁過去了,連這周公子平日里為人如何也沒有仔細打聽。你要記好了,就算是嫁一戶家世非凡的人家,也要找個上進的。”
那他安王是出了名的廢柴王爺,和上進連一個筆劃的關系都沒有。
“還有,若是個貪圖好色之人,那就更不能嫁了。”寧母鄭重地道:“連人是個什么樣都不知道,光見了面,就說什么一見鐘情,這種人是萬萬不能信的。”
那安王求娶她的阿暖時,可不就是用了一見鐘情的借口?她的阿暖容貌出眾,最是容易被這些不軌之徒盯上。
寧暖聽得云里霧里,可仔細想想,寧母又說的十分有道理,她又連忙點頭應了下來,表示自己記在心上。
寧母又說:“阿暖你這般聰明,一個人若是對你是不是真心,定能看得清楚。有些混賬玩意兒,巴巴地將你一顆真心捧回去,等回頭又將你的真心在地上摔得稀巴爛,到時候你如何傷心,他也不會多看一眼。這點你爹倒是還有一些可取之處,他這人雖然蠢了一些,可卻沒有像其他人那么三心二意,屋子里也沒別的通房,在外面也潔身自好,算是他為數不多的一個優點了。”
寧暖:“……”
寧暖默默地點了點頭,心中又想:娘到底是在擔心什么呢?
如今娘強勢了起來,即使她的名聲沒有壞,就算是有人來提親,也不會越過娘親讓其他人做主。可不管她的名聲如何,像是娘口中這樣的人,連娘都百般嫌棄,她又如何會看得上眼?
寧暖在心中長嘆一聲。
娘真是想太多了。
……
書院內,寧朗叼著毛筆趴在桌上,聽著臺上夫子枯燥的講課,不由得躲在書本后面打了一個無聲的哈欠。他轉過頭,朝著窗外看去,卻看見一行人從屋外經過,院長和幾位老師陪在旁邊,走在中間的是一個容貌俊秀的的青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