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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抓了這么多回,你都不害怕嗎?”見婦人胃口挺好,她有點奇怪。
“唉,頭一次被抓當然怕,哭得跟那邊那個小姑娘一樣,”她看向籠中抽抽噎噎的少女,目光里帶著些許同情:“魔尊心狠手辣、殺人不眨眼,天下百姓人人自危,就怕被他丟去喂蛇?!?
“不過,被抓來好幾次了就知道,其實也沒什么。橫豎就是被魔尊瞅上幾眼,也不會少塊肉。臨走了,他還給附送你一個甜果子呢?!?
“他抓人來,只是看了幾眼呀?”
花知婉的語調拔高了,聽上去頗為輕快。連她自己都沒發現,她的嘴角在微微地上揚。
——心里知道蘭戎是長成大魔王了,要做很多壞事??吹竭@么多女人,難免腦補他強搶民女,后宮三千之類的。若他只是看看,說明,他單純地是想找到她而已。
“嗯,只能看,心有余而力不足。他年紀不小了,身邊一個女人都沒有,”婦人神秘兮兮地把嘴湊到她耳邊,把聲音壓到最低:“外界傳啊,這魔尊……練了邪功以后,作為男人的那方面不行?!?
“???”花知婉驚訝地瞪大了眼睛:“那他為什么到處抓人呢?”
眼見聽眾的反應生動,婦人越講越歡:“估計是身體不行,夜里又憋得慌,所以才這么愛在太陽下山后抓女的??磶籽郏苓^過眼癮不是?”
將目光移向同籠的老太太,花知婉默默地想:過眼癮?恐怕這點,也不是很成立。
按婦人這嘴碎的程度,說明“被抓”的實質并不是一件恐怖的事。
環顧四周,花知婉發現,正在談天的人可不少。之前覺得煩悶,就是因為在講話的人太多了,所以她會感到嘈雜。
期盼見到蘭戎的情緒更加高漲。
他總在抓人,身邊卻不留一個女人,怪不得要留下了奇怪的名聲。要是他真的“那方面”不行的話……花知婉想象,他們見面以后,他準會苦兮兮地向她求救:“婉婉姐姐,蘭戎那里壞掉了,怎么辦?”
要是她逗他一句,問:“那里是哪里?”
他一定自卑地低下頭,害臊得滿面通紅。
這個想象讓花知婉的心情大好。
她打開電腦,想要加快她和蘭戎的相見。
“誒,這東西長得古怪的很,是做什么用的?”婦人聊天的**沒有消減,對會發光的電腦屏幕感到十分好奇。
“這是……我形影不離的護身符。呵呵,模樣雖古怪,但它除了能祈福保平安外,一點兒別的作用也沒有?!被ㄖ耠S口胡謅道。
“lanrong”——熟悉地輸入,敲下空格鍵。怎料,所打出的拼音又一次地憑空消失了。
“蘭戎”,照樣無法出現在碼字頁面上。
“大姐,你知道魔尊叫什么名字嗎?”花知婉自然地轉頭,問向身旁的婦人。
不知這個問題有什么古怪,那婦人竟瞬間煞白了臉色,挪離了她幾步。
“你這姑娘啊……我還以為你和我一樣很有經驗呢……怎么什么都不知道?這魔尊的名字你也敢隨便問?你敢問,我可不敢說?!?
她的表情頗為不悅,撈了一把花知婉袋里的果脯,便坐到了遠離她的位置。
——大姐,你連魔尊不舉都敢說了,說他的名字倒是不敢了?
花知婉撓撓腦袋,腦中浮現出了一些狗血的猜測。
為什么打不出他的名字?
難道他不是大魔王,沒法出現在這段的劇情里?
一說大魔頭,她馬上想到的就是蘭戎。
可當時,他才那么小呀。離開了她以后,他孤苦一人、軟弱可欺。如果,他沒有成為大魔王呢?
親自確認的機會來得很快。沒過多久,花知婉就親眼見到了來看籠子的魔尊。
先看到的,是一小塊灰色的衣袂。
攜著淺淺的夜色,他緩步走來。
一頭長長的銀發披散著,他走路是沒有聲音的,仿佛一縷游魂。
那種輕飄飄的狀態,使他看上去像極一片臟了的、要快化掉的雪花。
鼎沸的人聲,像是突然被按下了一個靜止的開關。
縱使知道,被抓以后不會發生什么。但他們還是怕他的,非常怕。
這種近乎窒息的氣氛,就像是籠中的人們正集體屏住呼吸,踮起腳尖。
在一片晃晃悠悠、搖擺不定中,若是有一人站不穩,發出腳掌碰地的輕響,恐懼就會像多米諾骨牌一樣,轟然散播開。
萬籟俱靜中,有一位黑衣教徒沖了進來。
他單膝跪地,向魔尊稟報些什么。
然后,未來得及看完第一個籠子,他便急匆匆地隨著教徒離開。
“蘭戎!蘭戎!”嗓子里殘存著果脯的甜味,甜得發膩又泛苦。
花知婉以為自己喊得很大聲,其實沒有。
至少,匆忙離去的那個人沒有聽見。
他不像蘭戎,又分明是蘭戎。
分明是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