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河流在西邊,是完全相反的方向。
這主意是裴濯提出來的,明眼人都能瞧出來黎凝是在跟他作對,均默默不語,恐惹火燒身。
明知黎凝是故意跟他反著來,裴濯并未與她爭執,而是中肯她的想法。
“那我們便去看河流。”
一行人剛抬步要往西走,黎凝又不樂意了。
“本郡主現在又想去看山巒了。”
眼見著其余人又要改步子,黎凝不善地看向裴濯,道:“你要去哪?”
裴濯聽出來她這是不想與他一道走的意思。
他默了默,而后識趣道:“郡主做主。”
或許是他說對了話,黎凝蹙起的眉心松開,大發慈悲地愿意讓他跟她走同一條路。
盡管兩家時常有往來,但兩人關系依舊沒能和好如初,甚至有愈演愈烈之勢。
再后來,裴濯不再與黎凝一個學堂,他去了陸驍所在的學堂,據聞新學堂對男子的要求會更加嚴格,也要學習更多東西。
從這之后,裴濯便無法每日都見到黎凝,不過黎凝有時會跟著陸芷瑜來找陸驍,他有時能見上一面,有時不能。
有日考騎射,黎凝與幾名女郎在談論何模樣的男子受女郎欣賞。
十二歲的年紀,已經開始對情愛存了滿滿的好奇。
裴濯走到樓梯拐角處,正好聽見黎凝說話。
她說她欣賞才識過人、身強體健的男子。
才識過人、身強體健……
裴濯在聽到這些話時心中難以抑制地感到欣喜。
可是接下來的話又如同兜頭一盆冷水潑下來。
有人問她心中是否指代陸驍,她只是輕輕哼了一聲,并不否認。
陸驍未及弱冠便為自己闖出一番名頭,而他如今無論走到哪,雖會被人尊稱一句“裴小公子”,但多數人只會將他成就歸功相府,認為他是憑借相府才有今日風光。
好似他若不是相府公子,他便無法做到這些。
練功場的木樁都是裴濯親手做的,更加適合他的訓練。
他曾考慮過是否從軍,博一番名堂。不說裴相裴夫人不同意,此間不確定的事情太多,一去不知要多少年,戰場兇險,也不知能否健全地回來……
但在這日之后,他已有決定。
*
無論是黎凝去相府,還是裴濯去長公主府,黎凝都不大理會他。
只在有長輩時裝裝樣兒,以至于裴夫人與長公主,一直認為黎凝與他關系頗好,情意深至有結親的可能。
每每長公主在裴夫人面前打趣二人婚事,黎凝都會暗中朝裴濯瞪去一眼,咬牙切齒,認為他在占她便宜。
或者有時也會暗示裴濯解釋一番,莫要讓兩家長輩誤會越來越深,到時把玩笑話當真,該如何是好。
但裴濯對她的暗示視而不見,反應比她冷靜許多,既不會去附和,更不會去反駁。
到只剩二人,黎凝對他便是全然的冷漠。不過裴濯清楚如何能讓她理他,只是那些法子時常惹得她惱怒。
他一直都明白黎凝暗中與他較量,有時她窺看的視線會被他抓到。
這或許是值得慶幸的地方,黎凝因此會放些注意力在他身上。
是以他要更加不遺余力,倘若有日黎凝勝過他,說不定就會將那些注視都收回去,此后他在她眼中便與旁的男子無差別。
黎凝無論做什么都做得很好,即使是遇到不會的,也會盡全力去學,以便早日掌握。
然而即使如此,她仍是有短處。
這個短處鮮少人知曉,而裴濯恰好知曉。
兩學堂的夫子關系交好,有時會安排兩邊學生一同出行。
有回黎凝這邊的學生被帶去湖中水榭,由擅女紅的繡娘教授女郎們針繡,余下的郎君便同裴濯那邊的學生們一起,或打馬球或騎射。
繡娘告訴她們,會繡靜物并不稀奇,難的是繡活物,要將其栩栩如生復刻出來。
黎凝第一回 拿針線,對她來說陌生又新奇,但她開始繡之后,才發覺有多難。
湖面上戲水的鴛鴦,在她手中變成兩團斑斕的線團。
繡娘屆時還要檢查她們繡的如何,其余女郎在去用午膳時便一道把手帕帶上,而黎凝將手帕留在位置上,若是帶在身上被他人看見,她也是會覺有些沒面子。
水榭人空之后,裴濯來到此處,站在黎凝的位置邊上。
黎凝今日一直坐在此處,他瞧見了。
只是默了片刻,裴濯就將矮案上的手帕拿起。<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