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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9章
意外的冷淡
于是在這樣一個冰涼刺骨的夜晚,我被一個逼近癲狂的男人暴的趕了出來。隨之而來的是一陣碗盤落地的聲音,方才那一桌好菜已經(jīng)被他用泄憤的方式盡數(shù)推落在了地上。
也好。
長痛不如短痛。
“嘶嘶”的抽動著發(fā)痛的嘴角,我心里雖酸卻也如釋重負。現(xiàn)在想想自己也挺欠揍的,放著好好的二少夫人不做偏要做隨侍,甚至是妓女。只因為我不喜歡云征月,或者說沒喜歡到要跟他在一起一輩子的那個地步。
對于一個我這樣的女人來說,喜不喜歡竟然是這樣重要的一件事……好奇怪。我自己其實也不太能想得清楚。
今夜夜涼如水,而且還是冰水。原本很想回到自己的房間好好的歇著的,可是轉(zhuǎn)念一想?yún)s記起來我已經(jīng)不是家妓了。自從跟云鶴影做了隨侍,他就找人在他房間的外室里添置了一張小床,我晚上要伺候他的一切包括半夜起來方便,所以基本上是和他寸步不離直接睡在小床上的。
不知道此時他睡熟了沒有……這樣貿(mào)然回去會不會吵醒他,又讓他無端的對我大發(fā)一頓脾氣。
“啊切!”
一陣冷風吹來,我丟臉的打了一個噴嚏。原本萌生出來的一點想就這樣在外面站一夜的大義凜然的情緒一下子就縮了回去,而后迅速的抱著自己的肩膀小碎步的開始往云鶴影屋子的方向跑。
“吱呀──”
我小心翼翼的推開云鶴影的房門。他都睡在內(nèi)室,而且最近受傷了身子骨比較疲應該聽不到。
自以為神不知鬼不覺的開始踮腳就往小床的方向走,我實在是很想念自己溫暖的被褥。誰知剛才的寒氣還沒過去,一時之間鼻子又癢癢的,忍不住再度打了一個大大的噴嚏。
“是誰?”
果不其然,內(nèi)室很快響起了男人的問句。
這家伙……
受傷了還警惕的像狼一樣。
“是我……海棠。”
剛到褥子的手戀戀不舍的縮了回來,我嘆了口氣轉(zhuǎn)過身往內(nèi)室走去跟云鶴影打招呼。
“你……?”
似乎是很不明白為什?此時我居然會回來,云鶴影拖長了遲疑的聲音,片刻后我聽見他繼續(xù)吩咐到。
“把蠟燭點上。”
“哦……”
怏怏的照著他說的去做,等屋內(nèi)被燭火照耀的一片清晰的時候,我看到云鶴影半靠著躺坐在床上,審度我的目光除了疑惑更多的是一種驚異。
“你被人打了……月兒打的?怎?回事?”
聽他這?問,我自知是肯定躲不過了。便將云征月是如何知道我和他已經(jīng)睡過了以及之后暴躁的反應詳詳細細的說了一遍。末了,我又很有自知之明的加上了一句──
“那塊玉佩我是不是可以還回來了,反正擱在我這已經(jīng)沒有任何意義了。”
……
短暫的沉默之后,云鶴影的反應倒是出乎意料的冷靜。
原本我還擔心他愛弟心切,當初明明那?千叮嚀萬囑咐的教訓我千萬不要被云征月知道。此時一定會大發(fā)雷霆,而后顧不得身上傷勢未愈也要親自到云征月的房間里安慰一番才是。
誰料他只是深不可測的沈吟了一番,而后若有所思的看了我一眼,竟然最終喃出一句“也好”,之后就若無其事的睡下了。
其態(tài)度之冷淡完全超出我的想象……
咦?
就這樣……?!
第60章
安慰
被他的反應弄得一愣,我有些莫名其妙的腦袋轉(zhuǎn)身想走。哪知腳步還沒來得及邁出去,這反復無常的男人卻又忽然叫住了我。
“等下──”
“還有什?事?”
我納悶的扭頭。
“需不需要我安慰你一下,嗯?”
一陣詭異的幽風吹來,將燭火搖曳得忽明忽暗,也將兩人之間的氣氛弄得曖昧了起來。
安慰?!
什?意思!!
心咚咚的跳動著,我眼睛睜得大大的急需一個合理的解釋。而云鶴影那家伙卻微微一笑,柳葉般的長目竟然魅惑的瞇了起來。
“想要的話就過來,我可以不收你的銀子。”
“……”
我聽見自己吞咽口水的聲音,臉頰不知道是紅的還是痛的,開始微微發(fā)燙。整個人都變得不對勁了。
為什?……這是為什?……
明明他們兩兄弟里就是云征月長得更英俊些,這云鶴影天生的冷面王,不說話的時候臉是僵的,說話的時候也好不到哪去,無論什?時候都是一副公事公辦的欠扁模樣。
為什?我會棄云征月那?感美貌的男人于不顧,甚至狠狠的傷了他的心,卻被云鶴影這樣一句令人浮想聯(lián)翩的話弄得六神無主。
難道說,在不知不覺之際,我已經(jīng)對這個和我有過一夜夫妻平日里卻都是在狠狠的剝削我的男人興起了一種非同一般的情愫嗎?
老天啊,我是有多賤啊!
一個沅唯九還不夠,又來一個云鶴影。我難道是天生的受虐狂,一定要別人虐待我才會喜歡,才會開心?!
“還在猶豫?”
我嘴巴里口水在泛濫,而云鶴影那廝卻明顯已經(jīng)等得不耐煩了。這個家伙,平日里對賬本倒是很有信心,一到我身上就總是趕著去投胎似的。
“這個……不好吧……”
腦袋里回想著當初他在我面前展露出的高超床技,我被云征月的事弄得情緒很低落,通過和男人上床來修復這種傷痛也未免不是一種有效的方式。但是我總覺得事情好像沒有這樣簡單。
“再猶豫,我可就要反悔了。”
笑著搖了搖頭,云鶴影方才銳的目光開始逐漸收斂,冷峻的面容起勁兒之色正慢慢的褪去,似乎真打算不再管我而是自己獨自睡覺了。
“那、那就來吧……”
誰怕誰啊!
被他這?一要打退堂鼓,我色心驟起,勇往直前的沖到他的床邊居高臨下的望著男人那張充滿神秘的臉龐。
不是要安慰我嗎?那就狠狠的來吧!
☆☆☆
“這里,你看這個數(shù)目明顯的不對,肯定是漏算了哪一筆。你不要小看這種小紕漏,每一次的帳都必須做到位。不然到了年底結算,這里少一點,那里少一點,最后就是一大筆錢的漏洞。”
窗外沒有月亮,屋內(nèi)半盞殘燈。
我腫著右臉頂著兩個黑眼圈一臉木訥的趴在桌子上斜眼看云鶴影披著外袍表情正經(jīng)的為我指點賬目上的迷津。
靠……
我還以為他說的“安慰”是指償呢。枉費我這個食色也的豪放女方才還為他芳心萌動了那?一瞬間,結果是免費教我做賬……
我就不明白了,這做賬有什?好安慰人的……我不僅沒覺得被安慰,反而搞得很累有沒有啊……
“不對,這里又記錯了。明明是支出,你怎?繼承收入了?你這樣馬虎,我以后怎?敢把生意教給你幫忙。你不幫忙就得回去繼續(xù)做妓女,你甘心嗎?”
“唔……做妓女其實也沒什?不好的,起碼可以睡覺……”
我揉揉眼睛,懶洋洋的打了個哈欠。
“……”
“沒出息。”
某人皺著眉,很鄙視的罵了我一句。
“云鶴影……我好困,我們不要看了好不好……”
不知道現(xiàn)在是什?時辰,但是三更一定已經(jīng)過了。我現(xiàn)在臉不疼了,改成腰疼,兩只眼睛都不太看得清東西了。
“喂……”
見我放軟了身子開始往下哧溜,云鶴影眉皺得更緊,而后不得不為了防止我溜到地上而一把抱住我。
“真舒服……”
一落入男人的懷中,我像是沾了枕頭的貓一樣,不管不顧的抱緊隨后閉上了眼睛。
第61章
道士
迷迷糊糊的眨了眨眼,我醒來的時候腰酸背痛,所幸睡的還算踏實。睜開眼睛的時候卻幾乎要嚇得尖叫,因為云鶴影那家伙的臉就在我的面前放大,表情疲憊且安詳。他居然就這?抱著我窩在椅子上勉強睡了一夜,我頓時覺得像是被雷劈中了一樣。
“喂……你醒醒,云鶴影?醒醒!”
覺得他窩著身子打盹兒的樣子實在是不象樣,我嘰里咕嚕的爬了起來輕輕的推著他的肩膀喚道。
“嗯……”
悶悶的哼了一聲,感覺到懷里空了,男人才慢悠悠的睜開了雙眸。
“你醒了?”
他問。
“醒了……”
我感激的看著他,自覺眼睛濕潤得快要滴出水來。
真沒想到啊,呀呀呀~路遙知馬力,日久見人心。這云鶴影平時對我這?刻薄,關鍵時刻竟然能委屈自己抱著我睡,只為讓我舒服一些,真是令人太感動了。
“醒了就好。”
男人微擰著眉頭勉強活動了一下脖子。
“你的月俸這個月要扣去一兩銀子。”
“啊???為什??”
感激的情緒戛然而止,我一臉錯愕的僵住了。
“還敢問我?”
男人將脖子扭轉(zhuǎn)的“嘎吱嘎吱”響。
“不知道我腿傷了不能走路??竟然敢把主人丟在這里一個人睡著,還拿我當枕頭怎?推都推不醒!”
“……”
“你可知我昨晚睡得有多難受?只扣你一兩銀子已經(jīng)很不錯了,要我說這個月的錢你全部都別想拿了。嘖,愣著干什?,還不把我扶到床上休息一下!”
“……”
原來是這樣……
在男人斜著眼睛對我表示出來的強烈譴責之下,我只能點頭哈腰的將這個沉重無比的家伙從椅子上半抱了起來,而后艱難的往床榻那邊挪動著。方才為他興起的那一點點好感早已被踢遠十萬八千里。
什?嘛……
隨便找個借口就扣我銀子,云扒皮你改名叫云愛錢算了。是你自己強行以安慰為名對我實行神暴力的,害得我大半夜看帳到睡著……怎?現(xiàn)在又變成了是我的錯。
正當我在心里拼命腹誹他的時候,一個小廝急急忙忙的沖了進來。
“大少爺,不好了……二爺他……他……”
他還沒說完這半句,我和云鶴影同時變臉。
尤其是我,心里“咯!”一下。心想那云征月上次“離家出走”鬧出的事件還沒有完全過去,這回又做了什?不動大腦的事情令人擔心。這死家伙,是成心不讓別人好過嗎?!
“怎?了,慢慢說。”
得虧云鶴影還沈得住氣,只見他慢慢的沿著塌邊坐下。一家之主的威儀不失半點,但是從他緊繃的面皮來看,心里一定也是十分擔憂的。
“二少爺他不知道是怎?了,一大早去找表少爺,還領進一個茅山道士來。說是要做什?法,讓他忘了過去的事情。您說說,這怎?得了,這二少爺是要把咱們都給忘了嗎……”
這下人顯然是個忠心的,焦急的情緒溢于言表。說著說著又抹淚又跺腳,急得不知道該怎?辦才好。
他此話一出,云鶴影的目光便若有所思的落在了我的臉上。而我也下意識的去臉頰被打腫的地方,嘴角勉強扯出一絲苦笑。
敢情這罪魁禍首還是我……
“月兒現(xiàn)在在哪?”
正思量中,耳邊云鶴影已經(jīng)再度發(fā)問了。
“二少爺和表少爺現(xiàn)在就在花園里呢,還有那個道士好像是要開壇做法。”
“叫人來,抬著我去花園看看。”
“是!”
下人得了令,急急忙忙的走了。沒過多久,就有四五個年輕力壯的家丁過來,將云鶴影抬到一把特制的藤編的椅子上,人轎一般的給抬了出去。
我在屋里左思右想,終究是敵不過對云征月的擔心。便也匆忙的追了上去,果不其然一進花園便看見一個貼滿靈符的神臺,一個留著山羊胡子的老道正在裝模作樣的一邊念咒一邊舞劍。
而云征月,就那樣一臉漠然的站立在他的面前,似乎在等待些什?。
第62章
遺忘
“月兒,你又再胡鬧些什?!”
我還沒想好究竟要不要開口,云鶴影那邊已經(jīng)按耐不住了,被人架著上前就要阻止這荒唐的一切。哪知云征月卻是連看他都沒看上一眼,兀自猶如獨處在無人世界里一樣,繼續(xù)等待著那道士將法事做完。
倒是他旁邊,一個不知名的男子,笑著伸出手臂攔住了云鶴影的“關心”。
“你怎?一點都沒變啊,還是將月兒的事管的那?死。”
男人面如冠玉,身材高大,竟然比云鶴影還要壯碩上幾分。他眼睛細長,鼻梁堅挺,一身描金繡鳳的褐色錦衣。看起來官味十足,本就不像是尋常人家的子弟。難道說他就是下人口中的那個云征月的表哥?
嚶嚶嚶……
和他們云家有關系的人怎?看上去都這?令人膽寒。
“大表哥,你也跟著他胡鬧?”
云鶴影被攔卻也不敢和這個男人多多沖突,只能不悅的皺著眉任由那男子將他從藤椅上扶下來,而后借著男人的力量一臉緊繃的站在旁邊觀看。
“無妨,郭道長是我家座上熟客,家父也對他的能力十分信賴,絕對不是那種專門哄騙人的神棍。最近兄弟我家宅不寧,恐怕是有些臟東西出沒。已經(jīng)嚇死了兩個家丁一個婢女了,多虧了郭道長才能還我一個清靜。”
“鬧鬼……?”
顯然是不信對方的這個說法,云征月不置可否的抿緊了薄唇。注意力只是被吸引去了片刻,剩下的還是全部都放在自己的弟弟身上。
“開!”
正當我們看那道士的舞劍看得眼花繚亂的時候,那姓郭的家伙突然用劍尖挑起一張靈符,隔空不知用了什?手法竟然點燃了,隨后將灰燼盡數(shù)泡在一碗冰涼的透明體之中。
“云二少,喝了它你就能忘記你想忘記的那個人。”
老道面無表情的將這一碗灰蒙蒙的東西遞到了云征月的面前,而云征月竟然也眼睛都不眨的接過了。
“月兒!不要喝!”
眼瞅著云征月一臉悲愴的將瓷碗舉到唇邊,云鶴影心中大駭忍不住就要上前阻止,卻被身邊的男子一把鉗制住。
“誒,鶴影表弟,你可是不相信為兄。放心吧,不會有事的。他只是忘記想忘記的人和事而已,不會忘了我們的。”
“你!”
云鶴影動彈不得,頓時氣結。待要吩咐手下去攔,那云征月已經(jīng)一仰頭就將整碗的灰水灌下了。
“月兒!!”
高大的身子轟然倒地,云征月喝完那東西竟然連哼都沒哼一聲就暈倒了。整個人面如死灰,氣息也變得微弱了起來。
這一下,完全嚇壞了云鶴影。
“你不是說沒事嗎!”
難得一向鎮(zhèn)定的男人也會揪著別人脖領罵仗,云鶴影憤怒的看著那個表兄,眼睛里幾乎要冒出火來。而那男子卻滿不在意的一笑,隨后不知用了什?手法,竟然輕而易舉的就把對方的手給拉了下來。
“急什?,等月兒醒了效果就出來了,都說了讓你放心。”
“哼!”
☆☆☆
云征月這一昏倒就一直持續(xù)了整整五個時辰。到了下午,除了那個表哥之外,所有人都等得快要崩潰了。所幸的是,太陽落山之后,這家伙真的幽幽的醒轉(zhuǎn)了過來。
“月兒!月兒!聽得到嗎?”
愛弟心切的云鶴影擔心的握住他的手,卻見云征月只是一臉茫然的望著他,疑惑的動了動嘴唇。
“發(fā)生什?事情了嗎?為什?你們都在這里……”
“月兒……你不記得了嗎?那你可還記得我是誰?”
聽他這?一說,眾人面面相覷,而云鶴影更是害怕得嘴唇都開始打顫。唯獨那個表哥卻依舊是一派云淡風輕的冷靜,只見他笑著踱到男人的床邊,伸出修長的手指點點自己的鼻尖。
“大表哥,你這說的是什?話。我怎?可能會忘記了你?”
“那他呢,記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