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許勐最先起身,指著蔣乾,眼睛里冒著火星:“看到沒有,人家是男女朋友,別一天到晚閑得蛋疼嘴里到處亂噴屎。”
誰都有聲討權,唯獨許勐最沒臉理直氣壯。
黃淼第二個站起身,對許勐嚷:“有這個罵人的嘴皮子,怎么不檢討檢討自己?”
許勐哽住,一臉好心被當作驢肝肺的模樣,重重點頭,“行,你們瞎幾把愛咋咋地。”
單渡看一眼劉嘉,凝了口氣,手背輕輕推開水杯,卡茲一聲碎裂在地,打破對峙。
她抬眼,對許勐下逐客令:“滾吧。”
而后視線望向邵樂禹,意思也是自便的意思。
畢竟論交情,他和許勐是鐵哥們,一條褲子下的,要走自然是一個也不留。
剛才庾闕把面子工夫做的滴水不漏,現下就是單渡自己清理門戶的時候了。
不得不說,庾闕很會站在她的角度想事情,連時間點掐得都如此恰到好處。
邵樂禹臉色一直也不好看,從上次宿舍樓下目睹單渡和庾闕的關系,整個人都很挫敗,但又不肯認。
所以看上去像是誰欠了他一樣。
單渡本是該對他有個說法,畢竟他對她的好感沒藏過,她倒沒理所當然的受著,即使是作為朋友程度而言,她也要做到坦白。
可邵樂禹不該就不該在,把梁烏帶來了。
“邵樂禹。”單渡叫住他,他背對著側過頭,冷著側臉,似也沒期望從她嘴里聽到什么動聽的詞兒。
單渡不介意普通朋友多一個少一個的,畢竟世界上最不缺的就是人,最翻臉快的是朋友這種生物。
“別再找梁烏,沒用的。”
“而且,她是個怎么樣的人,為什么肯跟你來往,你應該心知肚明。你不是能利用到她的人。”
“你要自知。”
她的話已經很委婉了,也給邵樂禹留足了面子。
“不送了。”
許勐踢開椅子,甩手就拽著邵樂禹走了。
只字不提自己做的那檔子齷齪事。
最后還剩下蔣乾,背靠著椅背坐直,做著一副隨時被請走的準備姿態。
在開口前,單渡還是下意識的看了一眼劉嘉,她的表情太晦暗不明,讓她在開口之際稍作了幾秒猶豫。
打破她猶豫的是蔣乾的自知之明。
他率自起身,口吻倒出奇的溫和,“不用請了,我自己滾。敬酒也吃了,罰酒就不討了,再見。”
蔣乾下樓梯出天塔,迎面吹來一陣暑風,看到不遠處許勐和邵樂禹兩個人在倚著欄桿抽煙,再久一點大概會有保安來攆人。
見到蔣乾,兩個人也沒多廢話,擺明了的是在這候著他。
許勐沖上來給了蔣乾一記拳頭,他的拳頭硬,落在蔣乾臉上用的是投鉛球的力度,狠的不像話。
邵樂禹的煙還剩半根,就站著看。
許勐跟蔣乾動手,從個頭上就能看出誰占優勢,所以他無需插手,也不該他管閑事。
他現在最懂的一個理就是這個,閑事別管。
蔣乾是文科男,骨架子不瘦,但不比許勐,幾個回合下來就被許勐制住還不動手了。
“許勐。”恰當的時分,邵樂禹才開口提醒許勐該住手了。
許勐將蔣乾的手背在身后抓住,上半身抵在欄桿上,臉朝水面,印出他掛了彩的狼狽姿態。
許勐指著他的后腦勺,狠話和滿腔怒氣一股勁涌出來,膝蓋往前一勾,在蔣乾大腿上撞了一記,若不是被抓著,他整個人可能會因為這一腳落進水里。
“我告訴你,蔣乾,你他媽少打我女人的主意,也別動她身邊人的歪主意,你也不照照鏡子看看配不配。”
配不配。
這個問題是蔣乾最大的禁忌。
他猛然甩動上半身,迅速回身朝許勐的膝蓋上踹了一腳,吼:“我不配你配嗎?你一個管不住下半身的低級動物憑什么配?”
“我操你媽。”許勐怒起又朝蔣乾揮了一拳,但被蔣乾躲開。
動靜持續太久,陸續被路過的人注意到,邵樂禹不得不上前去拉開兩個人。
最后局面是叁個人扭到了一起。
*
劉嘉把和蔣乾的這段結識歸類為爛桃花,而且是極其差的那一掛。從他那些不光明的行事作風里可以見得,其實這樣的事情他也不是第一次了,只是之前掀起的風波沒這么大,過了就過了。所以劉嘉也就沒去在意。
對于蔣乾這種人,她越去在意了反而會使得對方變本加厲。
所以她壓根提都不提他。
人不順的時候,果真是禍不單行,一邊是蔣乾,一邊是許勐,無論是哪一方都讓她抬不起頭來。
她那么清白好面的人,說實話被重創不小。
不過她能抗,即使是所有人都聚在一張桌上,她也能保持漠然的立場。
可是,真他媽難啊。
劉嘉抱著單渡,眼淚就這么流進單渡的頸窩,溫熱、粘稠。
黃淼這般女漢子的脾性,在飯桌上也為了劉嘉一忍再忍。
“無非就是男人嘛,要多少沒有。”黃淼在劉嘉身邊坐下,輕輕的撲在她身上抱著她,“嘉嘉,咱不稀罕。”
好一會兒后。
劉嘉哭夠了,單渡替她擦干凈眼淚,很多話不用說都在朝夕相處的默契里了。
劉嘉眼夾淚花的笑起來,“我才不稀罕。”
單渡談不上寬慰,只覺得這才是她認識的劉嘉,自我調節與愈合能力都極強,作為她的朋友很省心,在她需要的時候陪在她身邊就足夠了。
叁個人最后承包了所有飯菜,以及未被開封的酒。
等到酒足飯飽之后,又出天塔繞著木橋走了幾圈當做消食,在現場完全看不出一個小時前有人打斗過的痕跡。
只剩下月明、風暖,夏天慢慢地在走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