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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劉嘉也不怪單渡,她怪的,是做了丑事還被別人知道的許勐。
單渡了解劉嘉,之所以才會幫了許勐一把。不然以她的包容度,肯定饒不了這個渣男。
以她對劉嘉的了解,她是不會把事情抖出來擺上臺面,她覺得丟臉,也不屑。
再者,劉嘉比所有人看上去的,更愛許勐這個渣。
單渡問:“你們分手了?”
說起這件事情,黃淼也氣不打一處來,恰好也是有這件事情的存在轉移了她的憤怒,以至于可以不去計較單渡瞞她們的事。
欠收拾的男人一大把,女人何苦為難女人?
“分手?”黃淼譏諷出一聲:“便宜他了。”
而后看一眼劉嘉,后面更泄憤的話沒說了。
單渡了然了,沒跟著問下去,劉嘉是個明白人,知道自己要什么,要做什么。
“今晚把他們一起叫出來吃飯吧。”單渡說。
*
吃飯的地點是單渡選的,在天塔的旋轉餐廳,離學校也近。
天塔是天津電視塔。原來這里是天津的最高點,海拔有514米,在20世紀的時候也曾是中國最高塔,高于北京中央電視塔。隨著發展,高樓大廈越漸增多,天塔現在也算不上周圍最高建筑了。
旋轉餐廳在257米的高度,可以俯瞰到整座水上公園全貌。
正好是周末,天塔的燈光在夜間全部點亮,塔身高聳朝空中亮去。
多少年過去,天塔還是南開一帶乃至整座城市的標志建筑。
單渡最喜歡這里的菠蘿尼紅酒燴牛肉。
剛拿到菜單準備點菜的時候,許勐他們到了,還帶著一個計劃以外的人。
劉嘉瞬間臉色就變了,起身拉著許勐往門口走,許勐也配合,臨走前笑味頗濃的看一眼單渡。
單渡面不改色的收回視線,指尖從燴牛肉上滑過,跳到風味牛排上,問黃淼:“這個?”
黃淼面色不佳,但看單渡不做反應也就忍下了不快,小聲問單渡:“庾老師什么時候來?”
單渡看一眼時間,口吻如常:“大概一刻鐘后。”
然后望向門口的人,話是對他們兩個說的:“坐吧。”
黃淼冷瞟一眼邵樂禹:“原來你們都這么熟了?”
梁烏沒坐,開口的嗓音聽上去比正常人少幾分力量。
只簡短一句:“路過,來看一眼。”
嗓音過分虛弱了些,傳入耳中讓人忍不住多去看一眼,單渡抬眼正好對上梁烏筆直的視線。
果然,梁烏臉色很不好,是那種病態性的差,沒血氣的泛著白。與她剛才說話的狀態有過之而無不及。
這個樣子的她,單渡卻并不陌生。
她愣愣的看了梁烏好一會兒,像在思索。
被進來的人打斷。
“怎么不坐?”進來的人款款有禮,即使面臨的無論是在年齡還是閱歷更別提是在成就上都遙不可及他的人,他顯得無比耐心和親和。
庾闕走進來,正好從梁烏背后走來,順手替她抽出一張椅子,很有紳士風度的朝她頷了下首。
梁烏仍沒坐,不過再看向單渡的時候,她已經在和庾闕交談。
“你來早了。”單渡說。
庾闕沒立即入座,走至單渡身后,單手扶在她的椅子背,俯身從后落在一記輕吻在她的額頭,聲音溫情卻對她的寵溺毫不低調,回答她:“本來不該讓你等的。”
單渡笑笑,庾闕扮演起男友的時候果然也是毫不遜色。
黃淼悄然往旁邊挪了一個位置,悶聲看另一冊菜單。
梁烏還在等。
庾闕來了之后,單渡把手里的菜單給他,“剩下的你再看著點,我送下同學。”
庾闕頷首,“好。”
單渡這才再看向梁烏,后者已經往外走。
淪為同學一場,梁烏想。
單渡說送,并不敷衍,一路保持著距離跟在梁烏身后,直到電梯口。
梁烏瘦了不少,頭發更短了,沒經過精心打理的痕跡;她骨架子本就高挑,如今越發顯得瘦骨嶙峋,這么熱的天氣也罩著一件長袖T,寬寬松松的垂著。
印象里,梁烏看上去沒這么脆弱過。
電梯到了這一層,梁烏被電梯涌出來圍夾,連存在都渺小了起來。
她突然地轉身,與旁人擦肩而過的剎那,她險些沒站穩。
單渡下意識退一步。
梁烏的眼睛不知道什么時候開始紅的,像暈開了一滴血似的,觸目驚心。
單渡的臂被那雙瘦得只剩下骨的手緊緊抓住,開口的聲音微弱得發顫,語速卻很快,快到凌亂。
她說:“我聽你話了,去安康了。你是不是還不知道?你怎么就一次沒打聽過我啊。你到底要我怎樣?”
“嗯?單渡?”
“渡。你說話。”
梁烏情緒激動起來,額間的青筋若隱若現,任誰看了都會掀起一股心疼的情愫。
單渡扶住她的胳膊,她變得那么瘦,那么無助。
讓她記起曾經屬于自己的那段黑暗。也如同這般,逼近絕望。
她艱難的擠出一句:“我送你回去。”
單渡給庾闕發消息說會晚點回去,然后送梁烏下了天塔,叫車。
出租車上,梁烏仍抓著單渡的手臂,所有的力氣都集中在了上面。
單渡沒抽開,她垂頭果然在那只纖弱的手背上看到細密的針孔痕跡和未散去的青青紫紫。
數秒,她挪開視線,望窗外。夜色在耳邊掛過,車廂內靜的很安然。
她這才真正了解到庾闕主動組織這個飯局的意義,是新關系的公開透明,也該是過去的終結。
她始終沒辦法和梁烏開誠布公地談起那段時間里的所有喜怒哀樂。
不是她逃避,是她真的做不到,再重溫一遍。
刨開洋蔥被迫落淚之前,持刀的人本是有選擇權的。
天津的路燈總是大多昏黃,開往河北區的路邊燈逐漸稀疏,落目零星道旁樹,還沒過盛夏,卻容易給人一股衰敗感。
“梁烏。”她在半昏半明中開口,“你看到了嗎?我的新生活。”
“我用了很大的力氣開始。新生活里,沒有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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