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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一進門,就埋怨妻子沒有寬闊的胸懷:“不就是娶個姨太太嘛。”
陸姩用濕毛巾給他擦臉:“好啦,你話都說不清楚了。”
“姩姩,還是你對我最好。”呂愷突然笑起來,“我沒有辜負你。我跟蒲弘煒談妥了。”
“他真的不會再來找麻煩了嗎?”
“不會了。”呂愷差點咬到舌頭,“不會了。”
陸姩扶著呂愷躺下:“你憑一句話,難道他就怕你嗎?”
“我有他的把柄。你以為蒲弘煒為什么能逃脫罪名?因為我掉包了人證物證。真的證據……”呂愷打了一個酒嗝,“全部在我這里。”
說完,他倒頭大睡。
自從和原配太太吵了一架,呂愷就在這里長住了。
有時,他會講起巡捕房的一些人,比如那天的黑膚黑臉和清秀玉立:“他們是總巡捕房的人,有點假清高,別人來上繳保護費。他倆,嘖嘖,一個銅板都不收。”
陸姩好奇:“是一次不收?還是一直不收?”
呂愷:“一直。剛正不阿。”
“和你們格格不入啊。”她笑笑。壞人可以利用,比如呂愷。好人同樣可以,如果那兩位真的是好人的話。
“對了,姩姩,有商販送了個西洋首飾,我送你。”
她起身:“你還是回家哄你的太太吧。”
“不去見她,煩。”
呂愷把自己的東西搬進了書房。
他不知道,陸姩翻遍了他的每一份文件。
陸姩見到了蒲弘煒殺人時的人證、物證記錄。
她記下來,手抄一份。她請了賣報的小男孩,把手抄紙送去了電料行。
接下來,她只需靜觀其變。
第6章
你們當巡捕的,說忙,是在忙什么?
某天,呂愷接了個電話,之后來回踱步。
陸姩問:“你是怎么了?走來走去,看得我都跟著暈。”
“蒲弘煒的案子又被翻出來了。”呂愷的腳尖轉了幾個方向,坐上沙發。
她蹙眉:“你不是給他處理完畢了嗎?”
“總巡有令下來,案子有疑點……恐怕包不住了。”呂愷拿出煙盒,摔在了桌上。
“還沒吃飯呢,又要抽煙了?”她走到他的面前,“會關聯到你嗎?”
“我上個月和蒲弘煒談判,拿這事當籌碼,現在他以為是我泄密。我兩邊不是人。”
的確不是人,可以說是禽/獸了。想歸想,陸姩的臉上全是驚惶:“這怎么辦……”
雖然煩悶,呂愷還是安慰她:“先不要慌。我再和蒲弘煒商量一下。”
她埋進他的胸膛:“你千萬不要有事。”
呂愷見不到她的臉,否則就能發現她眼中的笑。
*
呂愷和蒲弘煒解釋。
事態卻相當糟糕。電料行老板拿到的證據,是本該消失的人證、物證。
呂愷冷汗直冒。
蒲弘煒直接用槍,對住呂愷的腦門:“要死一起死。”
呂愷閉上眼睛:“不是從我這兒泄密的,那些文件我全部燒掉了!”
“我再信你,我就是王八羔子!”蒲弘煒用槍柄捶了呂愷一記。
呂愷額頭滲出了血:“蒲先生,我和你現在在一條船上,上峰的人一查,肯定有我的份。我犯不著把自己搭進去。”
蒲弘煒又再捶了一下,“媽的!那還有誰?”到這時,他忽然意識到,自己仇家眾多,誰都可以來一支冷箭。
呂愷:“冷靜下來,事情還沒有到最壞的一刻。”
但是離得也不遠了。
*
總巡捕房斜對面,有一間熱氣騰騰的面館。
陸姩在這一家面館,遇見過清秀玉立,兩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