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張均能讓開了位置。他早覺得彭安和陸姩十分融洽。彭安說什么不喜歡女人,張均能當時就半信半疑。
張均能駕車離去了。
陸姩猛然拍了一下彭安:“你對張巡捕不禮貌。”
“沒有。”
“你以前對張巡捕很敬仰吧?”
“是嗎?”只是欣賞,上升不到敬仰吧……
“總之不是今天一副臭臉。”
“張巡捕公事繁忙,難道陸小姐以后出門都要喊張巡捕過來?”
“張巡捕除暴安良,是大好男人。”陸姩伸出食指,在彭安腦門狠狠戳了三下,“不許給張巡捕擺臉色。”
彭安雙手提著兩人的行李,空不出來,否則他一定把她的手抓過來,好好地摩挲一番。
她的嫵媚是沒有了,但想發脾氣就發脾氣,要兇就兇,才是真實的陸姩。
房子還算干凈。安排過來打掃的人沒有因為戰爭而離開。
彭安放下行李:“陸小姐,你以前住的出租公寓估計都亂了,你暫且住在這里吧。”
陸姩斜睨:“你是不是有齷/齪思想?”
“我不是。”
“我不信。”
“那次之后,我沒有再碰過你。”彭安用事實說話。
這大概是常年禁欲練出來的自控力。不過,陸姩又說:“陳展星自從中槍,就不敢接近我了,因為我真的能殺死受傷的他。彭安,你可能是因為怕死啊。”
“陸小姐想知道真正原因嗎?”彭安說,“我是因為那場電影。”
陸姩怔了一下,那場電影和彭安完全無關。
他的眼睛明亮而銳利,仿佛洞察一切:“陸小姐還沒從電影里出來,我逼你,你難受,那不叫乘勝追擊,而是落井下石。我不希望我們之間只有針鋒相對,所有的親密都是算計。”
“彭安,你真的是很聰明的男人。”他耍手段,她以牙還牙。她曾想,他說勢在必得,豈不是兩人又要硬碰硬?
可他疏離了,似遠似近。又膠著,扯不斷。
廚房沒有食物。二人出去吃了面。
陸姩上樓休息。
彭安去了寵物房。
眼鏡王蛇安靜地伏在草叢里。
彭安離開時,留了些鳥蛋,已經被吃光了。眼鏡王蛇熬不了這么久,或許死了。
他走過去。
猝不及防間,蛇微微抬頭,修長靈活的蛇身像一條柔軟的長索,蜿蜒擺動。
彭安再近一步。
眼鏡王蛇猛地立起來,眼神冷酷,口中滑出信子,蛇麟閃著琥珀光。
彭安和陸姩曾暗諷對方是蝎子和蛇,真要斗起來,還不知道誰輸誰贏。
*
回到了上海,陸姩睡得也不是特別安穩,起得很早。
不料,彭安比她更早,他的臉上不見倦容,沒有睡意。
陸姩卻問:“你是一夜沒睡?”
“睡到半夜,做了一場夢。”夢這一個字很重,伴隨著他對她的目光專注。
她好像憑這一個字就能猜出他夢里有誰。
“陸小姐呢?”
“我也做了夢。”她這一個“夢”卻是輕輕的。
香港也有報紙,但上海的報紙對戰爭的描述更具體,戰后亂象也多。
今天送來的這一份,大大的版面是一個公司的剪彩儀式,門前掛的船運的招牌。
站著正中的人,不,站在正中偏左的人,名叫吳耕順,是船運公司總經理。
他右邊那位,穿著日軍軍裝,別著一把武士刀。這都不是日本商人,而是日軍軍官。
陸姩見到那張照片,諷刺地說:“我猜這個船運公司早就和日軍串通一氣。”
彭安沉思片刻。
她問:“你在想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