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彭安慢條斯理地說:“剛剛仇大老板的一番話,說到我的心里去,我愿意捐贈經費。”
仇博裕回過頭。
彭安:“另外,關于鷹記的東西,你想知道后續嗎?”
于是仇博裕請了彭安和陸姩去一個休息室,讓兩個保鏢守在門外。
仇博裕靠在門邊:“說吧。”他手上拿了一把槍,意圖相當明顯,如果彭安再說讓他不高興的話,他就一槍解決了彭安。
彭安開門見山:“你們的東西不走海運,將經由廣九鐵路運往廣州。”
仇博裕直接用槍指著彭安。
陸姩立即擋在彭安的面前。
彭安愣了一下。
其實陸姩也是怔楞。彭安比她聰明,哪需要她來保護。但她轉念一想,他的安危關系著軍火的去向,她這沒來由的舉動是情有可原的。她說:“仇大老板剛才說了,前線士兵連子彈都沒有,難道仇大老板要霸占這批軍火,留作己用?”
仇博裕面色陰冷:“就是因為彭先生那該死的計劃,這批軍火即將成為射殺我們同胞的武器。”
彭安從陸姩的背后站出來:“仇大老板,我猜,你走私這批軍火的目的是要運往前線。只是中途出了岔子,到了日本人的手里。”
仇博裕:“我今天敢在首映禮上公開表達我的立場,我就已經不再懼怕日本人。”
陸姩:“仇大老板,我們就是在今天才敢告訴你軍火的真正去向。”
彭安:“我們已經在廣九鐵路沿路部署。”
仇博裕皺眉:“云門要攔截軍火?”
彭安:“我們一開始就是這樣計劃。”
仇博裕:“彭先生……不,云門要抗日?”
彭安:“時局動亂,誰能獨善其身。”
仇博裕:“可之前聽彭先生的口氣,你們跟日本人關系密切。”
彭安:“以前大家沒辦法各自坦誠。如今日寇步步緊逼,我們就不藏著了。”
仇博裕收起槍:“彭先生,有什么需要我仇某的時候,盡管開口。”
彭安:“仇大老板,我就等你這句話。鷹記盤踞香港多年,我確實要借你的力量。”
仇博裕:“彭先生請說。”
彭安:“我們的人員要上火車,里應外合。不過這邊是英國人做主,我們不方便。”
仇博裕:“明白,這事交給我。對了,我見報紙說,攔截英國船運的另外一方是革命黨?”
“我已經安排保釋。別人能扣帽子,我們能摘帽子。”彭安說,“不過,國民政府雖然發表合作宣言,但話不能全信。你今天暴露自己,可能有麻煩。”
仇博裕:“既然之,則安之,我會全面整頓鷹記,救國救民。”
正事說完,陸姩才開口:“仇大老板,之前形勢不對,我有一事不方便過問。”
仇博裕:“彭太太請講。”
陸姩:“上一次的電影,你是取材自哪里?”
仇博裕:“那是我一個朋友的往事。”
陸姩攥緊了手,有什么朋友的往事能和她與她男朋友的過去相似呢?“這位朋友在哪里?”
“我已經聯絡不上了。”仇博裕問,“彭太太為何這樣問?”
陸姩:“仇大老板拍的那一個故事,讓我懷念我的男朋友。”
彭安望了陸姩一眼。難怪她在那一場電影之后大發脾氣,失去冷靜。
仇博裕看了看彭安,斟酌著開口:“年輕男女的浪漫都是相似的。”
陸姩:“我的男朋友名叫紀上章。”
仇博裕臉色一變。
陸姩追問:“莫非仇大老板認識?”
仇博裕:“我沒料到,彭太太是我電影的當事人。”只是,“彭太太的男朋友”,怪怪的。
陸姩面色煞白。
“前幾年,我去上海認識了紀先生,聽他說起過他和女朋友的往事。紀先生是愛國義士,他是我的引路人,贈了我幾本書。如果不是紀先生。我至今都是一個逞兇斗狠的小混混,沒有國與家的理念。”仇博裕不知陸姩姓名,但當下這場景,又不好再叫她“彭太太”,索性省略稱呼。“鷹記對你諸多不敬,仇某向你賠罪。”
*
陸姩跟著彭安走出影院,回頭望海報。
上次的羅曼蒂克海報早已被撤下,現在貼在正中央的,是一群匍匐前進的人。一大群英勇的戰士全是主角。
二人上車。
她沿路再也沒有見到任何關于上次電影的信息。她仰仰頭,靠在靠背:“彭安,我們之間沒有誤會了。陳展星要抗日救國,我和他的恩怨就當是他中了那一槍算了結。你偽裝真性,我對你耍心計,互相扯平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