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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個可怕的念頭從蘇襲心里冒了出來!
“小姐,你你你,不會是……”蘇襲結結巴巴的,實在是不曉得該如何開口!
“噓!”蘇婉婉做了個噤聲的手勢,轉而俯在蘇襲耳邊,輕聲細語的說了那么幾句話。
蘇恒之是什么時候過來的,蘇襲并不知曉,她滿腦子里想的,都是蘇婉婉與她說的那些話,果然,蘇婉婉對霍臣曄動了心,站在蘇家的角度來說,這并不是一件壞事情,若是她能夠嫁給霍臣曄,豈不是更好?蘇霍兩家親上加親,哪怕日后蘇襲是冒名頂替一事被揭穿,可蘇婉婉的確已經嫁進霍家了,至于嫁的是大少爺還是二少爺,恐怕到那時也就不那么重要了!
更何況,霍家大少爺和二少爺都成了蘇家的女婿,這對蘇家來說,難道不是個值得舉杯慶祝的好消息嗎?
“阿襲?阿襲?”蘇恒之輕輕喚了兩聲,蘇襲這才回過神來,蘇婉婉已經不知何時離開了,就連蘇恒之是什么時候走過來的,她都不知道。
“在想什么?婉婉說你是過來找我的,怎么了阿襲,有什么事嗎?你的病好些了嗎?”
面對蘇恒之的關切詢問,蘇襲此刻更覺得心煩意亂,從袖間掏出那對兒玉佩,對他默默說道:“二少爺,這對兒玉佩還給你,之前我只是覺得好看便戴在身上了,并不知道還有另外一半,所以還請二少爺不要多想?,F在,物歸原主?!?
說罷,蘇襲將玉佩遞給蘇恒之,便欲轉身離開,沒想到蘇恒之拉住了她,目光炯炯的盯著她,一字一句問道:“為什么?阿襲,你這是什么意思?”
一句為什么,就像是一把懸著的刀,忽然重重的落下,刺在蘇襲的心上。為什么?為什么?這明明是她最想問的!
“為什么?二少爺,這應該是我問你的吧?你為什么要把半塊兒玉佩放進裝嫁妝的箱子里?你又為什么要戴著另外的半塊兒?為什么明明是你們把我送過來霍家的,現在卻又讓我沒有辦法好好的待在這里呢!二少爺!我蘇襲就是一個小小的丫鬟,你們蘇家待我很好,我感謝你們,所以我替小姐嫁了過來,毫無怨言。我的心很小,裝不下那么多的東西,我只想可以平平穩穩的過日子……”
掙開了蘇恒之的手,蘇襲往后退了一步,便再不看他一眼,轉身離開了。蘇恒之放在半空的手,良久,才緩緩落下……
是啊,為什么呢?這一切都是為了什么?從一開始就錯了,是他們一手將蘇襲推進了霍家,如今又逼她到這般境地,她該如何是好呢?她原以為她幫了蘇家,幫了蘇婉婉,他們之間就不會再有什么恩怨糾葛了,可是為什么事情會到這種地步呢?蘇襲與霍夫人關系鬧的這般僵,蘇婉婉又偏在此時對霍臣曄動了心……
蘇襲一步一步朝著暮遠居的方向走回,卻又想就這么一直走下去,一直走下去,什么都不用想的走下去……
她說得對,她的心很小,真的很小,她不會去揣測蘇老爺在打什么主意,也不愿去想蘇恒之對她的情感,自她踏進霍家山莊的大門起,她就只知道她已經嫁人了,嫁給了霍家山莊的少莊主霍臣遠,成了霍家的兒媳婦,少夫人,她只需要照著這個身份來生活便可以了!
她也不是沒有想過,倘若有一天她的冒牌身份被發現了,那她索性做回蘇襲便是了,就算她不是蘇家的丫鬟,也不是霍家的少夫人,可最起碼,她是蘇襲,她還是那個蘇襲!她只要記得這一點,便足夠了!
屋頂之上,月明靜靜的坐著,穿著是一貫的緊身衣褲和走起路來十分輕盈的鹿皮靴子,她滿臉愜意,神態慵懶的看著長廊下的那個身影,已經站了好久了,一動不動……
蘇恒之,他到底能站到什么時候呢?
…………
書房。
“蘇余盛有動靜了,是嗎?”霍臣遠立在窗前,輕不可聞的勾起一抹輕笑,這幾日可是讓他好等啊,恐怕若是沒有蘇襲那一檔子事,蘇余盛也不會這么著急了。
云開和霍臣曄二人站在書桌旁,點頭道:“是,蜀錦已經按照訂單給各個老板送過去了,凡是和蜀錦有牽扯的老板們,蘇老爺怕是挨個兒都會問候一遍,畢竟他還是要從蜀錦這樁生意來下手的?!?
“大哥,我已經派霍夏他們幾個盯住蘇州那邊來的人了,都是蘇老爺培養多年的親信,為首的是一個叫蘇成的人,昨日進的京,大約來了七八個人,現正在京城到處暗中查探隸屬于我們霍家山莊的商鋪和商行?!被舫紩厦碱^緊蹙,實在是沒有想到蘇余盛居然敢真的把主意打到霍家山莊身上,他這么做,無異于是在自尋死路,只單憑蘇襲是霍家少夫人這一條籌碼,真是太天真了……
霍臣遠淡淡的嗯了一聲,“讓霍夏他們幾個繼續盯著,只管通報消息便是,切勿動手?!?
他倒是想看看,蘇余盛到底能鬧出多大的動靜來,這么些天演的戲,不就是為了成全他的昭昭野心嗎?只是蘇襲那丫頭,他需得找個空檔和她提個醒兒了,如果可以,最好能讓她和蘇家斷絕牽扯……
☆、第五十章
第五十章,玉華公主再次造訪。
傍晚的時候,沉香傳了膳回暮遠居,卻見蘇襲神情懨懨的靠在床邊,似乎對眼前那么一大桌子食物視而不見,毫無興致。
“少夫人?怎么不吃飯呢?這可是大少爺特地吩咐廚房做的滋補膳食呢!”沉香歪著腦袋站在那兒,看著蘇襲絲毫不為所動,反而將眉頭蹙的更緊,若是夏日,她眉間的皺紋,恐怕都可以夾死一只蚊子了!
“不如……我去請大少爺過來一塊兒吃?反正這么多也吃不完,浪費嘛……”沉香轉了轉眼珠子,試探性的問道。
果然,蘇襲動了動腦袋,瞥了沉香一眼,嘟嘟囔囔道:“是啊,吃不完浪費嘛……喏,這可是你說的,可跟我沒關系!是你要去請他的,可不是我讓你去的啊……”
“噗嗤!”沉香忍不住掩嘴偷笑了一聲,看著自家少夫人那副別扭的模樣,附和道:“好好好,是我非要去請大少爺的,和您少夫人一點兒關系都沒有,這總成了吧?”
說罷,沉香俏皮的眨了眨眼,作勢便要出門去。可誰知剛打開門,就見霍臣遠已大步流星的走了過來,斜睨了嘴角尚有笑意的沉香一眼,眉梢輕輕一揚。
“有什么好笑的?”
沉香忙搖了搖頭,“倒沒什么好笑的,左不過是撞了個巧合罷了,少夫人剛要我去請您呢,您就過來了,省得奴婢跑這一趟了!”
“你這丫頭,越發的口齒伶俐了,行了,你先下去吧!”霍臣遠一邊說一邊解了披風遞給沉香。
沉香應了一聲,將那黑色貂皮領子的披風掛好在了衣架上,便退出去了。
蘇襲就那么一動不動的瞧著霍臣遠,瞧著他在桌邊坐下,兀自盛了一碗去了油的烏雞湯,拿起勺子往嘴里送了兩口,面容愜意,動作優雅,似是在認真的品味這湯一般。
“味道不錯,襲襲,你不過來喝點?”挑了挑眉,霍臣遠朝蘇襲招了招手,示意她過來。
蘇襲撅著嘴,頗有些委屈的模樣看著他,明明是自己先惹他生氣在先,辜負了他的心意,可為什么此刻,她卻覺得自個兒很是委屈呢?
他越是像個沒事兒人一樣,她就越發的覺得委屈,憋了口氣兒似的堵在心口上……
不管了!蘇襲騰的一下從床上站了起來,大步走到桌邊,端起霍臣遠剛剛喝了兩口的那碗湯,一仰頭,一飲而盡!
俗話說,酒能壯膽……可沒聽說過烏雞湯也能壯膽的啊?
喝完,蘇襲不顧形象的用袖子胡亂擦了一下嘴角,然后看著霍臣遠,腦袋緩緩的垂了下去……
“對不起……霍臣遠對不起……”這幾個字,她說的很輕,但每一個音,都吐的極清……
蘇襲覺得,她有太多聲對不起要說了,但她怕霍臣遠沒有那個耐心聽她說,所以她就認真的說這一遍,很認真很認真的說。<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