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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其實沒必要這樣幫我。”
宋安榮有點意外,她其實見過很多討好?她的人,而且她也隱約知曉周渝祈和?楊鞍之間的事情,她壓根瞧不上楊鞍,也能猜到周渝祈想要做什么。
說好?聽?點,叫有野心?,想往上爬。
說難聽?的,就?是攀炎附勢。
但宋安榮不覺得這一點有什么好?被攻訐的,都入朝為官了,還一副清高的模樣,何不做個隱士?
不努力往上爬,何嘗不是一種沒出息的表現?
周渝祈要真的覺得窩在翰林院當個七品小?官就?夠了,哪怕宋安榮覺得他是難得的深情人,也會生?出一點嫌棄。
她未來的夫君,可不能只是一個七品小?官。
宋安榮很自?信,如果她和?周渝祈當真有結果,只要周渝祈肯往上爬,便不會僅僅是個無關緊要的小?官,這是家世給她帶來的信心?。
但叫宋安榮意外的是,周渝祈居然?會在這個時候點破,她還以為周渝祈會裝作不知地利用她和?程簡嚴攀上關系。
宋安榮眼中?一點點竄上笑意,周渝祈越是如此,不是越代表她沒有看錯人么?
知曉她對他的心?意,哪怕想往上爬,也會覺得不忍,不肯辜負一片真心?,換而言之,他是有被她打動的。
再而言之,有底線的人總是容易讓人喜歡的。
宋安榮聲音不由得放柔了些許:“周大人,我傾慕你的才華,才會將你引薦給程師兄,最終結果,還是要看你自?己,我可沒幫你什么!”
話是這樣說,但她們都清楚,她帶去的人,程簡嚴豈能不給薄面?
周渝祈眼中?神采意動,他抿住了唇,這時候,他不由得想起夫人,他和?姜姒妗是一路夫妻,她也幫他良多。
但她的心?思也多在姜家的產業上,對于他,她慣來是溫柔,但也只在意他是否辛苦,又是否覺得讀書勞累。
她很少看他的文章,不會讀他的詩句,也不會覺得他才華出眾。
她很忙,忙于主持中?饋,忙于姜家商行,周渝祈體諒她辛苦,但有些時候不是不覺得失落。
他自?傲于才情,偏偏姜姒妗不在意這些,如今有人說傾慕他才華,周渝祈不由得多看了宋安榮一眼。
幸好?姜姒妗不知道他的想法,否則怕是只會覺得心?涼。
誰不想無事一身輕地附庸風雅?
但她不忙于種種瑣事,周渝祈憑什么能夠一心?一意地讀書,不為瑣事困擾?
宋安榮明顯察覺到在她那句話落后,周渝祈對她的態度好?像是軟化不少,不像從?前,他總是自?持,瞧著溫潤守禮,卻是透著疏離。
宋安榮抵住唇,掩下唇角不著痕跡勾起的幅度。
果然?,對付這種周渝祈這種人,要下對藥才對,他只有才情拿得出手?,她便投其所好?就?是。
至于宋安榮是否真的傾慕于他的才華?
她歷來見過的都是什么人?裴氏未曾出事前,裴閣老才是京城中?驚才艷艷的世家公子,得先帝數次稱贊,誰不仰慕他?
且不論裴閣老,只說她兄長,被她父親自?幼教導,論才情,周渝祈也不能比。
但事情真相重要么?
不重要,結果是好?的就?夠了。
暮色沉沉將要落下,姜姒妗瞧了眼外間天?色,近來周渝祈都會早早回府,今日是有點晚了,在姜姒妗覺得周渝祈又要故態復萌時,外間終于傳來聲響。
姜姒妗抬頭,周渝祈恰好?踏進來,暮色將二人神情掩住大半,誰都沒有察覺到不對。
但姜姒妗在看清周渝祈時,陡然?一愣:
“這是怎么了?”
周渝祈渾身頗有點凌亂,衣袖也被染濕了些許,也不似落水,反倒是像去玩水嬉鬧了一樣。
周渝祈有點不自?在,但很快被他掩飾住,他搖頭否認:
“沒事,不小?心?沾到的而已?。”
周渝祈想起回來的時候,時辰還未太晚,如今恰是荷花盛開的時候,路過朱雀橋時,宋安榮一時興起,邀請他乘畫舫游湖,而湖中?正盛開著蓮花,宋安榮的歡喜之色遮掩不住,他也不知怎么了,鬼使神差地去摘了一朵蓮花。
衣袖便是在那時沾染了水漬。
周渝祈告訴自?己這只是感謝宋姑娘罷了,但他仍是心?虛地不敢和?夫人對視,他匆匆移開視線。
姜姒妗半信半疑,是怎么不小?心?才能沾染到水漬?這是朝服,周渝祈平日中?格外看重。
但姜姒妗也沒有追根究底,她聲音很輕卻是格外綿軟溫柔:
“我讓廚房備了晚膳,特意備了蓮子排骨湯。”
周渝祈很喜歡蓮子排骨湯,夏日中?時總是饞這一口,聞言,周渝祈眼神不由得閃了閃,他有點啞聲。
夫人一心?惦記他,而他呢,他在做什么?
他先是將夫人喜歡的蘭花送給了宋安榮,今日又攬花只搏宋安榮一笑,他不由得想,在畫舫上游湖時,他可有惦記夫人?
周渝祈不知道,正是不知道,愧疚才會不可阻止地洶涌而來。
女子著一身黛青色裙裝,青絲些許凌亂地披在肩頭,玉簪攏不住一頭烏發,散落一縷在臉側,周渝祈肉眼可見她有點疲倦,但她依舊撐著溫柔待他,不叫他有一點煩心?。
羞愧難安將周渝祈掩埋,他只覺得自?己有點面目可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