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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知道,夫君不用解釋。”
周渝祈仔細地觀察她的神色,確認她沒有不虞,這才放松下來,他和姜姒妗介紹宋安榮的身份:
“她是戶部尚書府中的姑娘,我和她只是有過數面之緣,并不相熟。”
姜姒妗一怔,數面?
周渝祈只比她早來京城一個半月罷了,其中還有一個月是備考的時間,時間這般緊湊,卻是能和宋安榮遇見數次?
姜姒妗很難用巧合來形容這件事,只能是有心人的刻意之舉。
安玲也察覺到姑爺話中的不對勁,她皺了皺眉,忍不住想說點什么,卻在看見姑娘垂眸時,又按捺下來。
姜姒妗只是說:“原來她是尚書府的姑娘啊。”
很輕的一聲驚訝,聽不出其余情緒。
周渝祈點頭,一筆帶過宋安榮的身份,就沒再說起宋安榮,正好有小二來上茶水,周渝祈替她將米糕拿出來,擺在桌面上,桌面上還有在店內點的糕點,擺盤格外精致,相較而言,米糕顯得廉價又粗糙。
姜姒妗看了眼和四周糕點格格不入的米糕,她輕顫了下眼瞼。
周渝祈沒察覺到異樣,他指著窗外道:
“這是頌雅樓,京城文人雅士常來之處,從二樓窗戶望去,正好能瞧見長巷街和朱雀橋的景色。”
長巷街和朱雀橋都是京城盛景,長巷街行人往來,道路平坦,朱雀橋下的湖面上停擺著畫舫琳瑯,形成了一副說不出奢華美景。
姜姒妗輕呼出一口氣,她抬起頭,順著周渝祈指著的方向看去。
下一刻,她沒有驚艷,而是臉上稍露出愕然,問:
“這是怎么了?”
街道上行人似乎有些退避三舍,在姜姒妗不解的眼神下,一輛馬車從不遠處不疾不徐地駛來,橫穿人群,眾人沒有任何怨言,只是默默地讓開道路,等馬車離得遠了,才重新恢復熱鬧的景象。
離得近了,姜姒妗才瞧見馬車左上角懸掛著一串鈴鐺,風一吹,鈴鐺作響。
馬車路過樓下,簾布都是最金貴的云織錦緞,只一匹布料都快比得上姜姒妗剛置辦的那座宅院,馬車輕飄飄地離去,四周護衛步步緊跟,手一直握在腰間刀柄,不曾松手,四周行人不敢靠近半分,這般陣仗讓姜姒妗看得目瞪口呆。
在衢州城,知府是最大的官,但眼下這輛馬車卻是比知府大人出行還要威風。
等馬車離得遠了,姜姒妗轉頭朝周渝祈看去,想從他那里解惑,卻見周渝祈微皺著眉頭,他眼底有些復雜,謹慎低聲:
“這是裴府的馬車。”
裴府?
姜姒妗一怔。
姓裴,又在京城有這般陣仗,哪怕姜姒妗才來京城不久,也是立即意識到馬車中人的身份。
裴初慍,本朝最年輕的一位閣老,先帝在位時,格外信重他,短短幾年,他一路官升內閣,后來先帝臨終前,將當今圣上托付給他,如今圣上年幼,他便是當之無愧的掌權者,攝政大臣。
偏偏其性情不定,陰鷙薄涼,聽聞朝中有不少朝臣命喪于他手下,所以,縱使他做出過不少實績,卻也惡名遠揚,讓人敬而遠之。
甚至有傳言,當初先帝膝下只剩下一位年幼的皇子,其中也有他的手筆,以至于他如今能夠挾天子以令諸侯。
但傳聞終歸是傳聞,并沒有證據,眾人都是緘口不言。
姜姒妗立時咽聲,沒再議論這件事,省得惹出事端。
但周渝祈在看見裴府的馬車后,不知是想到了什么,一直緊皺著眉頭,頗有點心不在焉,二人沒再繼續逛下去,很快回了府邸。
第4章
周渝祈休沐結束,又重新恢復當值的日子,他又初入朝,平日中空閑時間不多。
姜姒妗來京城數日,對京城的狀況也有了了解,給衢州的父母寫了信,終于騰出時間忙碌京城店鋪的事情。
“姑爺今日又從庫房支出一百兩。”
話是安玲說的,安玲臉色有點不好看,低聲嘟囔了些許什么。
姜姒妗握住杯盞的手也不由得一緊,她知道安玲在埋怨什么,她心底也有些愁緒,家中只有她這個獨女,對她自是從不吝嗇,如何管理家中店鋪是父親親自將她帶在身邊教導的。
她不算吝嗇,卻也舍不得這般大手大腳的花銷。
銷金窟,銷金窟,再多銀錢都不夠往里填的,豈是口頭之言那般簡單。
京城的開銷和在衢州時不同,姜姒妗不禁覺得肩上的擔子又重了些許,她蹙著黛眉道:
“將京城幾家店鋪的賬本拿來給我看看,明日我去店中一趟。”
安玲忙忙讓人去拿了。
賬本早在她進京沒幾日就送來了,能被她父親安排管理店鋪的管事都是信得過的,賬本沒有問題,姜姒妗細細看下去,待看見收支時,也不知是該松口氣還是提著心。
如今府中支出的大頭就是周渝祈平日打點花出去的錢,姜姒妗雖不喜歡周渝祈的結交方式,但他有心往上走,姜姒妗也不想拖后腿。
姜姒妗連跑幾日店鋪,整個人都瘦了一圈,白皙的下頜尖細,臉只有巴掌大小,周渝祈看見心疼不已:
“都是為夫不好,讓夫人受苦了。”
姜姒妗不是個付出還要不留名的人,她伏在周渝祈懷中,點了點他的肩頭:“覺得我辛苦,便將我的好都記在心頭。”
周渝祈連連保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