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受害者的父母聞言都抬頭看向程兵。
生無可戀、絕望、完全的不信任……
怎么形容這種眼神都可以,他們似乎用眼神在指責程兵,似乎在說你根本無法體會我們的痛苦,我們也不會相信你們會盡力辦案,會盡快的給出結果。
程兵看了看他們的眼神,心中有些許無奈,但馬上又堅定地轉身拋給身旁的老張一句話。
“轉告領導,5天。給我們5天時間,我們一定破案。”
這話像是程兵有意說給孩子的父母聽的。一方面是希望能取得女孩父母的信任,能讓他們寬寬心,一方面也是想要盡快的找到兇手,兇手一天沒有抓捕歸案,百姓們的安全就一天不能得到保障。
三大隊每個人都嚇了一跳,老張想要開口阻止他,但程兵已轉身離開,只留下了一句把警徽大檐帽拴在懸崖邊的諾言。
直到坐上警車離開31棟樓,搖下車窗,重新呼吸到濕熱的空氣,程兵才想起來擤擤鼻涕。
這種濕度和溫度,尸體腐敗快,氣味擴散快,剛才屋里的味道一定不好聞,可就連小徐的眉頭都沒皺一下。
習慣了跟這世界最黑暗的一面打交道,不止他們的心腸變得鋼筋鐵骨,就連生理上都完全適應了。
固定好的人物證隨著警車一起送回局里,三大隊眾人來到這家緊鄰公安局的路邊夜宵攤。
案情再緊,飯要吃覺要睡,不過,這也是沖刺前最后的清閑了。
這個時間,暗紅的塑料棚下很多警察在此吃宵夜。這老板外號銅錘,白天基本不營業,就等凌晨開到這時候,局里都戲稱這夜宵攤是他們的“編外食堂”。
程兵帶著三大隊的兄弟們走進攤位,瞬間成為矚目的焦點。其他同事跟烤串的炭火一樣熱情,紛紛起身跟程兵打招呼。有幾個“會來事”的小警察直接自己端著酒杯和烤串去找其他人拼桌,給三大隊讓了一張大桌子出來,程兵怎么制止都沒有用。
一聲一聲的“程隊”讓這凌晨的街邊顯得熱鬧非凡。程兵簡單地點頭致意,他知道,大家的熱情不是因為他的警銜稍高一些,而完全來自對他工作能力和人格魅力的認可,所以這一聲聲“程隊”,他擔得心安理得。
那些面帶稚氣的年輕警察盯著程兵看,眼神充滿崇敬,說點不恰當的比喻,就像是追娛樂明星的小妹妹。
小徐明顯感到來自同輩們的羨慕,不由自主地挺直腰板,虛榮心獲得極大滿足。
不過,只有一張桌子旁邊的警察沒站起來,也沒打招呼。
坐到“主桌”之前,程兵瞟了眼那張桌子的方向,本想過去說點什么,最后還是沒有成行。
“呦,程隊來了!”
銅錘老板熱情地上前招待,不用他們點菜,直接就上了幾道涼菜和一箱啤酒。
三大隊幾個兄弟坐下,大筷子夾涼菜,風暴般送入口中。
精神高度緊張忙活了半個晚上,大家都餓壞了。
啤酒沒有杯子和開瓶器配套,都是用牙咬開瓶蓋,瓶口直接插進喉嚨,咕嚕咕嚕就能灌下去半瓶。
那時候,坊間流傳著一句戲言:人民公安,舉瓶就干。
小徐放下空瓶,滿足地打了個酒嗝。
起碼在喝酒這件事上,他融入三大隊還是比較快的。
他看向了剛剛程兵視線的方向,小聲對著身旁的蔡彬說:“二大隊那邊氣場有點怪啊……”
沒錯,剛剛唯一沒站起來那桌,正是二大隊隊長楊劍濤和他的兄弟們正在喝啤酒擼串。
楊劍濤身穿筆挺制服,其儒雅氣質與程兵形成鮮明對比。
蔡彬也不在乎影響,用正常音量說著:“這幾年大案都是我們的。這次又沒輪上,他們當然不服。”
廖健也參與進討論:“楊劍濤好歹從省廳下來的,面子上掛不住。”
馬振坤快言快語,嗓門很大:“省廳下來怎么的,也得跟程隊學習,業務能跟程隊比嗎?”
小徐又啟開一瓶酒,極其認可地跟馬振坤碰了一下。
“我和同學們在警校的目標就是當三大隊程隊的兵,就為這個,我請了全班三次客。”
程兵擺擺手,示意大家換個話題。
“行了,快吃吧。等一下把他們的賬一起結了。”
眾人點點頭。馬振坤用嘴從煙盒里叼出一根煙,拍遍了全身的兜也沒找到打火機。
他指著廖健:“你是不是又拿我火機了?”
廖健訕訕笑著,從兜里摸出好幾個打火機,放在手心里等馬振坤選,就像超市柜臺一樣。
馬振坤氣惱地隨便取了一個,剛把煙點上,廖健也很自然地從馬振坤的煙盒里取了一支。
馬振坤伸手打了一下:“怎么又抽我的?”
廖健自然而然地說:“我的抽完了。”
馬振坤笑罵道:“你的?大哥,您買過煙嗎?”
桌上一陣哄笑。廖健也跟著笑了,他沒說話,嬉皮笑臉地點上煙。
老板剛送來一份烤豆腐,眾人的筷子迅速圍上來,小徐卻仔細地將烤豆腐上灑的香菜挑出來,再夾到碗里。
感受到馬振坤瞪他的眼神,小徐解釋道:“不吃香菜,受不了那味兒。”
馬振坤一副恨鐵不成鋼的表情,他搖了搖頭:“現在的年輕人啊……”
小徐沒接話,吃了口豆腐,轉向程兵:“程隊,五天破案,會不會太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