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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么多年,他知道她心里的痛苦和執念,她走不出來:“不會的,她那么愛你,你是她最愛的人。廣平,現在還來得及,收手吧,她見到你這個樣子,也會同樣痛苦的。
我們可以去找一處山清水秀的地方,你想做什么就去做什么,你小時候不是希望能開一間成衣莊,設計縫制出最華美的衣裳嗎?有的,現在還不晚……”
廣平置若罔聞,淚意收回,語氣一轉:“公孫既明死了,可以開始下一步的計劃了。”
她還是一如既往那樣溫柔的嗓音,卻無端令人覺出十足的陰冷,宋景時摟著她,只覺得渾身的血液都已經凍結,他的眼前天地撕裂,山搖河動,鮮血如注,人們尖銳絕望的叫聲似乎已經回蕩在耳畔,近乎擊破他的耳膜。
宋景時最終還是什么都沒有說,只是用干澀的嗓音道了聲“好,我去安排”。
廣平抬起頭,宋景時能看見她臉上的淚痕,他的五臟六腑都像被攥住了,幫她擦去:“不要哭了,你要的我都會去做。”
他知道這是錯誤的,再走下去,便是這樣的人間煉獄,可即便是錯誤的,只要是廣平想要的,希望的,那他都會去做,她不要再哭了。
九月二十三,皇帝下旨,叛賊聶照、第五扶引,冥頑不靈,動搖國本,損朕肱骨,其罪當誅,集中都之兵力,討叛賊。
如果這道旨意下在半年之前,或許是合理的,但現在,一個強弩之末的國家,這道圣旨只會將這個國家更快地推向滅亡,簡直與瘋了無異!
所有人都在觀望,觀望朝廷到底是破罐子破摔已經瘋魔,還是另有陰謀。
三日后,駙馬宋景時持虎符,調全中都兵力,以黃賢為將,領命西征。
瘋了!這簡直瘋了!
這瘋的簡直讓人不知道從哪里開始說起。
人都被調走,中都守備空虛,那此刻無論是誰都能攻入皇宮。
而且,黃賢?一個年逾五十的宦官?一個從未領兵打仗過的文人,還是不久前才在黨政之中輸給廣平的奸臣。
就算是他帶著所有的兵力集中攻占,以大雍現在的人馬,最多半月就會被聶照等人盡數殲滅。
所有人都看不清他們到底要做什么了,只能狠狠掐自己一把,到底是不是夢?還是廣平受了刺激,成了瘋子。
東邊和北邊原本被打散的小諸侯狂喜,時也命也!此時不攻,更待何時?
他們紛紛集結兵力,擬好檄文,細數十大罪證,最后義憤填膺,大義凜然地舉兵而進。
除卻當今荒唐無道,不明是非不辨忠奸之外,無非是他等已經與聶照諸人歸順朝廷,卻仍被視為亂臣賊子討伐誅殺,大丈夫立于天地之間,豈能蒙受如此羞辱!是君逼臣反,臣不得不反。
這樣冠冕的理由細數下來,一個個底氣便都足了,是正義之師了。
不多十日,中都的城門前已經擠滿了叛軍,各色的旗幟多至數十,飄蕩在上空,城中百姓惴惴不安,卻又無路可逃,恐懼的哭聲響徹了整個中都大地。
消息從中都傳到西部的時候,姜月幾乎人都站不穩了,眼前一片眩暈。
他們經過數日的搜尋,只尋到少量的火藥,少得幾乎可以忽略不計,不怕數量大找不到,就怕只找到了這零星一點。
現在又出這樣的岔子,廣平到底要做什么?
“阿蘭,阿蘭瘋了,他要見你!他聽說中都的事情之后,大喊著要見你,說有重要的事情,姜月!”李寶音急匆匆跑進來,多日忙碌也令她灰頭土臉的。
姜月跌跌撞撞下去地牢,阿蘭已經掙扎的脖子手腕都是血,眼底猩紅,連淚都是帶血的,她從來沒見過他這樣激動。
“瘋了,她真的瘋了,她開始動手了……不,不能……”他渾身劇烈地顫抖,帶著鐵鏈發出嘩啦啦聲響,話說得太激動,咬破了舌頭,滿嘴是血。
姜月上前掐住他的下顎,問:“什么?”
阿蘭滴出血水,喊:“她要殺了所有人!”
作者有話說:
快完結了,最后一個大劇情點
第125章 第 125 章
◎不管什么時候,我都會帶你回家◎
“什么意思?”半個月的時間說長不長, 說短不短,短到她從發現線索到傳信各方再到搜索無果,長到幾乎能把她逼瘋。
不管是她探尋的蛛絲馬跡還是霍停云家臣的口風, 都證明所搜集到的火藥連百分之一都不足,霍明原已經被她抓獲,只是他當場就咬碎牙中藏著的毒藥自盡,早先與他有殺父之仇, 姜月自然也沒打算從他口中問道什么, 遂死了便死了。
她根據霍明原待過的地方, 也拔除了不少探子。
姜月捏著阿蘭的下巴,她強忍住的平靜已經維持到極限:“你說清楚!”
“她要殺了所有人?”
這個她指的是廣平?她為什么要殺了所有人?這個所有人指的是……
阿蘭眨著眼睛, 睫毛上都沾了血淚:“是整個大雍,所有人, 包括百姓, 她已經開始了。”
姜月呼吸和心跳此刻無法構成協調的頻率, 捏著他下巴的手近乎使不上力氣:“那你為什么不早說?!她要做什么!你快說啊!”
他們以為廣平步步算計,只是想要稱帝,做這天下獨一份的女帝, 這沒什么不妥,女人也是人,一個女人的野心無需有所質疑。
可她難道不是嗎?她要所有人死?
阿蘭有些艱難地說:“我不能眼睜睜看著所有百姓死去, 但她于我有救命之恩, 恩同再造, 所以在她真正動手之前不會背叛她,讓她為天下人所指……”
他的眼睛里也像蒙上一層血似地, 霧蒙蒙的, 雙目失焦:“火藥埋藏的位置不在城附近, 就在城中,而且,不止撫西和蒼南兩地,除了中都,都不能幸免。”
不止這兩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