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聶照對這個人的危險程度重新做了估量,有這樣一位鄰居在旁邊,他們的處境著實不大樂觀。
“說不定他們都傻呢,讓人一忽悠就信了。”牛力懶得想了,拍桌道。
聶照瞥了他一眼,出于尊老愛幼的美好品德沉默一會兒,終于還是沒忍住:“牛將軍你傻的概率可比蒼南官員集體傻的概率大多了。”
牛力咚一聲,大馬金刀坐在椅子上:“那你說說嘛怎么回事。”
聶照把手里的輿圖卷起來,搖頭,半開玩笑似地說:“保不齊他是先恪元皇帝的哀太子重生了,所以人心所向呢。”
說起哀太子,他是先帝元后所生嫡長子,也是先帝長子,光是這一身份就已經能讓他穩坐東宮了,加之為人寬和雍容,禮賢下士,大有中興之主的潛質,還曾在先帝南巡時監過國,地位就更無法動搖了,穩穩壓在一眾弟弟頭上。
先帝早年對他器重有加,可隨著他長成,加之皇后早逝又立新后,逐漸對他生了忌憚,轉而器重新皇后所生的幼子,有扶持其分庭抗禮的意思,而后帝病重,由皇后和太子共同監國,沒多久就傳出太子意圖謀反的消息,恪元帝于是將他幽禁于東宮。
圈禁而不廢,說明只是要打壓以穩固自己的政權,那謀反是真是假人心都有猜測了。
再而后東宮失火,太子一家盡數葬身火海,帝大慟,三年后一病不起,夢憶太子,哀思非常,追封太子謚號為“哀”,對寵愛的幼子和皇后也生了嫌隙,諸皇子奪嫡之爭才正式拉開帷幕。
聶家便是在奪嫡之爭中當了墊腳石,家破人亡的,般若一家也不例外。哀太子若沒有遭人陷害,事情總不至于這么糟。
哀太子、公子引,聶照腦海中有什么一閃而過的靈感,但轉瞬即逝,他半點尾巴也沒抓到,反倒頭痛欲裂,他搖搖頭,覺得今后絕不能碰酒了。
提筆給公子引書信一封,曉之以理勸他共退勒然。
事到如今,最好趁著勒然士氣不振時一舉殲滅,否則未來幾年都后患無窮,一破涂江,后果不堪設想。
諸侯割據是大雍內部分裂,而勒然鐵蹄一但踏入境內,等待的就是國破家亡,屠城滅族,公子引能為蒼南的百姓炸毀堤壩,揭竿而起,但愿對方能借兵共護邊境。
待商議過后,天色已經不早,聶照和人打了幾只野兔分了,才慢慢往回家走。
門前還掛著姜月畫著簡陋小花的燈籠,但是往常姜月都會把它點起來,給要回家的他照亮,今夜燈籠慘白的在夜中搖曳,絲毫沒有被點亮過的痕跡,那幾朵粗糙的花兒轉著圈兒把臉沖向他。
聶照心里咯噔一下,以為她是出了什么事,忙提著兔子快步進門,姜月沒丟,她好生地站在院中,拎著一把斧頭,他心陡然平復,提了提手中肥美的兔子:“今晚吃□□?要不要吃?”
姜月不僅沒有他預料的熱情回應,甚至還拎起斧頭,利落狠絕地辟開一塊柴火,她周身的怨氣,比鬼還要重,完全不想理聶照。
“怎么了?哪兒不舒服,還是誰給你氣受了?”聶照察覺到不對,走上前詢問。
姜月一斧頭差點劈在他腳上,還好聶照動作迅速后退了半步。
姜月陰陽怪氣地沖他露出一個笑來:“我哪能不舒服呢?我怎么會不舒服呢?我舒服的很,誰能給我氣受啊?你說是吧聶照?”
作者有話說:
我最近又要考試了,這周應該就是每天一章了
第50章 第 50 章
◎輕薄◎
聶照聽得頭皮發麻, 姜月可是從來沒直呼過他的名字。
他走上前,姜月已經又拎起一塊木頭,聶照彎下腰, 從下面仰看她的表情,試圖看出什么端倪:“真的假的?”
姜月面無表情把他的頭推開,沒說一句話,轉身洗手去了屋子里。聶照走進去, 發現她已經做好飯了, 一盤清炒蔬菜, 幾根煮玉米,一盤炒雞蛋, 還有一盆咸菜炒飯。
桌子上擺了兩副碗筷。
聶照心里更發毛了,他問:“不吃兔子了?”
姜月還是不回復, 聶照心里更發毛了, 想自己是不是昨晚酒后誤事, 做了什么對不起她的事情。
“你等等我,我去把兔子燉了,很快就好。”他同手同腳走進灶房。
兔子早就在河邊剝皮清洗干凈了, 如今只要剁成塊炒熟便好。
聶照站在菜板前剁兔子的時候拼命回憶自己做了什么,完全想不出來;他在鍋前翻炒兔子的時候,倒是隱約有了點印象, 但不多, 是姜月回來, 要扶他起來,他不用, 站起來給她走了兩步看。
然后, 然后呢……
聶照想不起來了, 鍋里的兔子差點燒焦,他連忙翻炒幾下,嘗了一塊,熟了,然后端去飯桌上。
路過姜月的房間,她的門開著,床上是疊好的被褥,死去的記憶忽然碎片似的出現在聶照腦海里。
他喝多了,躺在姜月床上,她生氣要拉起自己,剩下的他記不得了,再想起就是他和姜月一起滾在床上,他強行把人抱在懷里,喊她寶寶,姜月用頭撞他胸口好像要逃開,卻被他緊緊桎梏著無法逃脫。
少女身體柔軟的觸感似乎還殘存在他掌心。
聶照腿一抖,手一哆嗦,一盤子兔肉差點飛出去喂給土地公,他想到這里眼神都透露這驚恐,他扶著門框反復抓了幾次,才沒跌坐在地,緩了好一會兒依舊心驚肉跳,接著狠狠扇了自己一巴掌。
這還用繼續往下想嗎?這不就是他趁著醉酒輕薄了人家,所以姜月才生氣的,怪不得,這種事情發生在誰身上誰會高興得起來,尤其是被自己一直視為兄長的人輕薄。
姜月昨晚該有多害怕、多生氣,他都不敢想。
人和畜生最大的區別在于人有思想,能控制住自己的行為,他昨晚的行為和畜生有什么區別?喝點馬尿就發瘋?聶照又狠狠給了自己一巴掌。
她拿你當兄長,你拿她當什么?
唯一慶幸的便是他晨起時候,衣裳是完好的,應當是沒有做出更出格的事情。
聶照細思,又不由得心疼姜月,出了這種事情都不哭不鬧的,只是不跟他說話而已,簡直乖巧善良的令人心疼。
他必須要把這件事情跟姜月講清楚,講明白,向她道歉,無論是砍他幾下還是怎么著,都得讓她消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