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灶下養,中郎將。爛羊胃,騎都尉。爛羊頭,關內侯。
漢時的歌謠在元恪末年已有重現的預兆,今日更甚。
劉方志默默也隨著出來,遲疑了許久,才道:“萬沒想到你是宣平侯的弟弟,當年恪元四將何等風光,是朝廷中流砥柱,宣平侯更在四將之首,師從公孫既明,戰功赫赫,無人能望其項背,凡為將帥者無不以他為榜樣,誰料到……”
“或許就是這些榮耀才惹出禍端。”聶照摩挲著手中王野的印信,長嘆一口氣,“夜深了,將軍休息罷,我也該回了。”
劉方志點頭,看著聶照的身影一時不言。
聶照隨手摘了根狗尾巴草,咬在齒間,往眷所慢慢挪動,心里一時是過去的事,一時是如今的戰局,再是撲朔迷離的未來。
門前掛了盞燈,上面用筆蘸了墨水花了幾朵簡陋的小花,簡陋到像是用兩塊木板搭成一方小床那樣簡陋質拙。燈籠原本是沒有的,聶照看了看那盞橘色的小燈,有些奇怪它的來歷。
但它在細風中飄搖,被吹得忽明忽暗,卻就是不滅,狹隘又偏愛地僅僅照亮著那一方寸小天地,聶照心里一時升起了細密的疼痛酸澀,像潰散多年的家有了具象,重新拼湊,而拼湊者僅僅僅是一盞燈籠。
夜里會下雨,他將燈籠摘下來帶進去。
李寶音走了有一陣了,姜月還在院子里吃西瓜看星星,見聶照抱著燈籠走進來,連忙叫住他:“你摘下來做什么?我特意叫寶音幫我掛上去的!”
聶照把燈籠吹滅:“今晚要下雨了,明早我走的時候再掛回去,”他走過去拍拍姜月的頭,“怎么想起掛燈籠了?”
“我想你送我一個親自雕刻的平安鎖,那我就送你一盞燈籠,雖然不是我親手做的,但上面的花是我親手畫的啊!”姜月仰起頭認真和他說,“這樣你晚上回來就不會太黑了,你看那個花,是不是很可愛?”
聶照摸了摸簡陋粗糙的花瓣,點頭:“可愛,但是比起你差一點。”
或許幫他拼湊起家的不是燈籠,而是送給他燈籠的人。
作者有話說:
不好意思,昨天晚上沒更新,因為晚上放共享電動車的時候不小心擰到了開關,我在車旁邊站著,車卻帶著我飛出去了,就是,人青一塊紫一塊了,還好沒東一塊西一塊,所以昨晚就沒更新_(:3」∠)_
26章小聶跟劉牛主動說身份的劇情修改了,感覺由王野說更符合一點人設和寫作干貨。
牢梁是漢元帝時期官員,宦官石顯專政,牢梁等人和石顯勾結獲取高官厚祿。
灶下養,中郎將,出自《更始時長安中語》。
第47章 第 47 章
◎19日一更◎
霍停云已死, 撫西潰散,牛日帶了幾個原本撫西的小將回去,一番游說, 不日便擒下霍明承而回。
如今逐城兵馬比過往強大不知幾何,守城自然易如反掌。
連著三天,退了三波勒然的敵人,逐城士氣大振, 對方龜縮, 此時勒然必定不敢貿然進攻, 要避其鋒芒。
唯一便是般若,無論發了多少次接應信號, 他都未曾回應,也不與他們匯合。
倒是有一次, 兩軍對壘之際, 大家遠遠看見他乘馬在蕭律齊身側笑得開懷。
有人罵他不愧是男娼, 就是這般的沒骨氣,眼見有好日子就巴巴貼上去了,全然忘了自己是大雍的子民。
也有人說般若不過是個普通人, 如今保命罷了,不能對他苛責太多。
聶照沉默地斂眸,問:“鳴鏑呢?拿三支來。”
他看著對面的般若, 向天空連發三響。
般若還是笑容燦爛, 沖他擺了擺手, 似乎是打招呼。
聶照不做他想,至少般若是安全的, 看起來又給蕭律齊灌了迷魂湯, 大抵是不會輕易被殺了, 到時候驅逐這些勒然人,也能將他救回來。
眼下是個全軍出擊的好時候,若能一鼓作氣傷對方元氣,把他們逼回勒然老家,那大雍就有好幾年的安生日子了,他們占據撫西,也少幾分隱患。
但逐城加上撫西的人,攏共七萬,敵方十二萬人馬,便是傾巢出動,也未必可行。
不過現下也管不了這么多,軍中圍著篝火擺了酒,煮了羊湯,氣氛一時熱鬧起來。
姜月還在養傷,傷口結痂,又疼又癢,她喝不了羊湯這類發物,但被勾得心癢癢,還是跟著聶照去湊熱鬧。
凡是逐城原本的人都知道姜月主動去撫西的事兒,真仗義,也知道她多么的頑強,在兩條野狗的圍攻下還能硬挺著等到聶照到,這身手這毅力,確實讓人佩服。
姜月從回來開始又沒露過面,是以好不容易出來一趟,大家凡是路過都要端著酒跟她打個招呼。
“這位便是徒手殺死兩條野狗的女中豪杰了吧!在下荀全彪,佩服佩服,我干了你隨意。”
姜月笑著點頭,今晚笑得臉都僵了:“荀將軍好。”
聶照代她向荀全彪碰碗喝了酒。
荀全彪還似意猶未盡,干脆坐下了,連連夸贊:“小小年紀就有如此身手,實在是英雄出少年啊,了不起,太了不起了!”
姜月不擅長應對這種,便裝作羞澀地躲在聶照后面一直保持友善笑容,總歸不知道說什么,笑就是了。
好在聶照不是那種討人厭的家長,會把孩子從身后扯出來強迫她聲情并茂描述當時的場景,他只狀似不經意,語氣淡淡的向荀全彪點頭:“荀將軍過獎了,哪有您說得那么厲害,不過兩只身長三尺,牙寸長,在飛鷲崖下吃慣了死人的野狗罷了,當不得您如此盛贊。”
“誒唷!”荀全彪連忙擺手,眼如銅鈴般瞪起,拔高聲音,“你瞧你這話說的,她才多大,還沒到十五,了不得嘍,你問問這些生瓜蛋子們十五歲能干什么?我十五的時候還在營里灶房剁冬瓜呢。”
聶照一言不發,只是捏著酒碗壓不住笑,下巴也禁不住微微抬起來。
他在那兒和人談天說地,聽著源源不斷對姜月的溢美之詞。
姜月心早就飛了,飛到鍋里,眼巴巴瞅著里面煮沸的奶白羊湯,翻滾出帶著肚兒腸兒的花兒,濃香撲鼻,垂涎不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