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多少……
……
西瓜真甜,她忍不住想。
聶照扶額,給她扇扇子的手不由得煩躁地加快,往她嘴里又塞了一塊西瓜芯。他寧愿回軍營這個時候編無聊的稻草人,都不想給姜月講題。
以前還想著有機會給她講河圖洛書,如今這算學都學不明白,學什么河圖洛書啊?
他心火升起來,扇子別過來拼命給自己扇了扇。
在營中見不到想,見到了還生氣,自打開始給姜月補習算學,他和姜月的關系,只能維持短暫的和睦了。
“三哥,我是不是太笨了?我是不是讓你失望了?你別生氣……”姜月拖著長音,把西瓜遞到他腮邊。
冰涼甘甜的西瓜碰到他嘴唇的那一刻,聶照什么心火都消了。
也不怪她,原本算學就難,她開蒙晚,這些個勞什子東西學來就是難為她,學不會又不是她的錯。
他低低地嘆氣,重新給她講這道雞兔同籠。
他嘆氣,就說明不生氣了,姜月暗自松了口氣,果然百試百靈。
第二日清晨,聶照把姜月送去上學,太守府那邊就傳來了消息,說李護在去遠城收繳欠糧的時候和人家起了沖突,被打得滿頭是血抬回來了。
原本就是前幾年遠城收成不好,逐城慷慨借了新糧過去,前年就該還,只可惜李護這個老好人一容再容,到今年眼瞧著局勢不好,才鐵了心腸收糧。
遠城開始還了一部分,打開一瞧竟然是生蟲的陳年舊糧,李護不服,跑去理論重收,沒想到挨了打。
逐城偏遠孱弱,難怪他們不把李護放在眼里。
聶照到的時候,李護頭破血流地躺在床上,北四坊的胡玉娘,西九坊的龍騰,南八坊的孫大刀都已經在了,孫大刀義憤填膺,要帶人直接去搶,被胡玉娘攔著。
李護輕咳幾聲,慢慢道:“不可啊,如今新上任的撫西都督霍停云是黃賢的人,遠城太守方回又是撫西都督的走狗,實在不能硬碰硬。”
“難不成咱們就要白白挨了這狗娘養的雜碎的欺負?看老子不把他的頭擰下來插□□里告訴他太陽為什么從東方升!”孫大刀喊上聶照,“你去不去?”
“方回骨頭沒有二兩沉的狗東西,真以為給二郎神當了哮天犬就不是狗了……”聶照臟的還沒罵出來,李寶音已經哭著從學院跑回來了。
“爹啊!您沒事吧?”
李寶音身后還跟著怕她出事的姜月。
聶照一下子就把嘴閉上了。
姜月問他:“三哥你剛才說什么?”
“我說此事還需智取。”聶照干笑兩聲。
孫大刀往日就聽說聶照有個妹妹,格外疼愛,為她金盆洗手,為她義勇投軍,今天一見,果然名不虛傳,罵個人都要避諱著點兒了。
聶照擔心姜月跟他學了陰毒心思,他盼著她用得上,更盼著她用不上,最后還是將她留下旁聽。
“我們如果強要糧草,方回此人臉皮極厚,必然哭窮上吊,到時候逐城反倒落得個不仁不義的名聲,讓霍停云有由頭對逐城發作,方回有一獨子方巡,是個紈绔子弟,好賭博美色,自詡賭圣,凡賄賂方回者,皆會刻意在賭桌上輸給他,他父親既然欠了逐城銀錢,那就讓兒子送回來……”
孫大刀撓撓頭:“好繞,直接綁架了他兒子要不就行了?”
姜月這次聽懂了,舉手:“因為賭博是方巡一人之事,不干系兩城,不算我們逼迫遠城還糧草,民間的糾葛方回作為一個太守必然不會拉下臉一哭二鬧三上吊欠賬,方巡他若欠了賭坊銀錢,傳出去對方家名譽有損,方回為了官聲必然會還糧草!而且贏了方巡,我們跟遠城的賬可沒平,到時候還能再討一波債!”
她除了算學不好,旁的地方腦子還是極為靈光的,聶照欣慰之余,又真擔心帶壞了她。
胡玉娘嬌笑著接話:“那我的賭坊可就派上用場了,不過我們總得要個生面孔引他入局吧?就說逐城出了個賭圣,比他厲害百倍,賭遍天下無敵手,他自詡賭圣,斷然不會放過計量高下的機會。”
姜月不知道自己能做什么,淺淺建議:“那我當這個賭圣?”
聶照把她的頭按回去,沖大家歉意地笑笑,小聲湊到她耳邊警告:“你老實一點別逞強,誰家賭圣雞兔同籠都算不明白?”
作者有話說:
小聶:好忙,一個人打三份工……
第29章 第 29 章
◎一更◎
幾個人最后商量一氣, 聶照把般若推出來了,因他兼之滿足這次作為誘餌的所有條件——混跡煙花賭坊且頭腦聰明,只要正常的時候。
般若被他們抓到的時候, 還在勾欄里醉生夢死,衣衫散亂,倒在一個同樣凌亂,沒了氣息的男人尸體懷里, 往自己口中灌酒。
聶照知道他又發病了, 捂住姜月的眼睛把她驅趕出去, 上前給般若把衣裳穿好,兩人免不得扭打一陣, 般若被聶照捆起來不能動彈,他便仰天流淚, 哭唱:“唱別關山話孤墳, 情重重, 淚潺潺……”
聶照聽得心中五味雜陳,也沒有強行潑醒他。他酒醉得快,醒得也快, 沒多一會兒唱夠了,酒就醒了,睜開霧蒙蒙的眼睛, 平靜地問聶照:“說吧, 要我做什么?”
聶照早已習慣他一時瘋, 一時清醒,實則他大多瘋的時候也清醒, 不過是清醒著發瘋而已。
聶照貼在他耳畔, 將計劃全盤托出。
般若聽后, 眼神閃過一絲清醒,繼而又是迷醉,搖搖晃晃站起身:“這個忙不是幫你,是幫逐城的百姓。”
前年糧倉被燒了兩個,若不是真缺糧,依照李護的性子也不會催這么緊,五千石的糧食,能供十萬人吃三天,不是一筆小數目。
……
方巡聽說逐城來了個賭圣,整個城的賭徒加起來,都贏不過這位,他原本只是嗤之以鼻,沒想到短短兩天,對方名聲大噪,漸漸自己的名聲都被蓋過去了,他心中煩躁,喝了點小酒,被狐朋狗友們半推半就拉到逐城的賭坊里,說要給這個新的“賭圣”一點顏色看看。
高手都是打扮的奇形怪狀的,比如這位,一個男人,傅粉簪花,鬢挽斜松,坐在賭桌上,仰頭喝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