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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這顏色和簡單的款式,以及姜月如今竹竿子似的身材,就不必提什么穿著效果了。
聶照打量過去,姜月的頭發還是亂糟糟的,臉蠟黃,通身素色,比一身破破爛爛的時候順眼許多,他捏了捏肩膀處,料子倒是不錯,柔軟貼身,吩咐下去:“量再放寬二寸,幾件都拿著,讓她穿來時的衣裳走。”小孩子長得快,不多放些量,沒幾天就穿不上了。
老板娘迭聲應下,帶姜月重新進去,沒一會兒把選好的衣衫從里到外打包好了,零零總總幾大包。
聶照懶得上手,讓姜月自己拿著,抬手向掌柜:“地址,姓名,幾個人。”
掌柜一喜,把幾個混混的信息交給他,又捎帶了京中淘來的沐顏散和澡豆。
姜月抱著東西,跌跌撞撞走出去,聶照還要時不時拿樹枝敲她的肩頸,后背,提醒她:“直一點,別彎下去。”
她一邊要拿著東西,一邊要提醒自己身體舒展開,提防聶照時不時的敲擊,可謂捉襟見肘,沒一會兒就累得滿頭細汗,也顧不得周圍行人到底用怎樣的目光看她了。
聶照把她驅趕到郊外的一處河邊,道:“東西可以放下了。”
姜月乖乖照做,她還沒等著站起身,就感到身體受到了一陣撞擊,接著騰起,人噗通一聲被聶照踹進了河里。
“把自己好好洗洗,洗完了穿上新衣服,我帶你去吃飯。”聶照把澡豆扔進她懷里,轉身離遠,幫她放哨。
河水不深,淺淺地沒過姜月腹部,她踩著下面的石頭,有一個穩定的支撐點,人已經走遠了,她低下頭,小心聞了聞手中的澡豆,茉莉香的。
聶照猜到姜月那身臟污要洗不少時候,但也沒想到會這么久,他盤坐在草地上,無聊隨手摘了幾朵白瓣黃蕊的小野花,手指靈巧地擺弄起來,沒一會兒,一個花環就在手中有了雛形。
他在自己頭上戴了戴,嘆氣,再取下來。
沒多一會兒,身后傳來了弱弱的聲音:“三,三哥。”
聶照回頭,見到姜月頭發濕噠噠地站在他后面,干凈清爽,至少讓人生不起厭煩了。
“唔,你等等。”他看了一眼姜月,沒再理會,背對著不知道在搗鼓什么。
姜月就乖乖抓著袖子,等他忙完。
過了一刻鐘,聶照起身,姜月才看到他手中拿著一頂小花環,上面點綴著黃白相間的小花,很漂亮,她移開眼睛,繼續盯著地面。
聶照徑直走過來,舉起手,姜月嚇得連忙蹲下護住頭,以為他要打自己。
聶照只是把花環戴在她頭上:“這些開在野地里的小花太素氣了,配不上我,便宜你了。”
姜月不敢置信這是送給她的,不由得瞪大眼睛,她受寵若驚輕輕摸了摸,片刻之后,向他露出一個小心翼翼的笑。
作者有話說:
第9章 第 9 章
◎再來一碗?◎
聶照心臟被姜月小心翼翼的笑容扎了一下,他忙錯開眼睛,呼吸有片刻的不穩,他竭力壓制下那種不切實際的,想做個救世主的念頭,他聶照,從前是侯府千嬌百寵的幺子,如今是逐城的混混頭目,無論以前還是現在,都做不了救世主,他誰都救不了。
整理好一切情緒后,他才如常道:“走吧。”
姜月跟著聶照穿行了一上午,此刻洗完澡了,更是筋疲力盡,但還是努力跟在他身后,盡量不添麻煩。
不多一會兒,晌午的熱風就吹干了她濕漉漉的頭發,還讓她出了一腦門的細汗。
她常常視若珍寶地扶一扶自己頭上的花冠,怕它有缺損掉落。
她好喜歡,這是她收到的第一份禮物。
姜月覺得聶照雖然輕佻、兇戾、獨斷,但人其實沒有想象中的那么壞,日子也沒有預料的那么糟糕,他不會打罵自己,也不會連著好幾日不給她飯吃,會帶她買新衣裳,給她編花環……
雖然街上行人的目光還是讓她忍不住躲閃,但姜月只要摸摸頭頂的花環,就覺得能再堅持一下。
“別摸了,沒掉,快走吧。”聶照在姜月身后,時刻盯著她,防止她再彎腰塌背,但這一路姜月頻繁地摸那個花環,她每摸一下,聶照心里的煩躁就多一分。
不過是他隨手扔給她的小玩意,值得當個寶貝似的嗎?果然沒見識。
“哦。”姜月訕訕罷手。
臨近午時,是逐城最熱鬧的時段,人聲鼎沸,熙熙攘攘,聶照帶著姜月在一家面鋪落座。
這家面鋪已經在逐城開了近三十年,享有盛名,桌椅板凳都已經老舊油亮,像被刷上了一層桐油。
攤主的兒子幫他們把凳子擦干凈,請他們落座。
姜月將東西放在桌子角落,拘謹地看聶照先開口:“一碗鮮魚面,面切成細絲,煮時不加葷油,加一碟瀝干的牛蒡脯,不要太咸。”
等聶照說完,目光看向自己的時候,姜月才跟攤主攤主拘謹說:“一碗,一碗素面。”
“行,餓不死就行。”聶照點頭,用隨身攜帶的手帕背面擦了擦自己面前桌子的一畝三分地,然后將緊窄的袖口扣子解開,向上翻了三折,才把帕子正面放在桌上,防止皮膚和桌面接觸。
姜月從未在除了家之外的地方公共場所吃過飯,十分局促不安,落在腿上的手此刻覺得怎么放怎么不對勁,在腿上挪動了一會兒,抬起來放下去,又抬起來。
聶照在她袖子要落在桌子上之前,眼疾手快地一把抓住了她的兩個手腕。
“新衣服新衣服,還是白的,姜月你怎么敢往這個桌子上放的?沾上油污根本洗不掉,到時候衣服黃一塊白一塊的臟死了。”他深吸一口氣,皺著眉,嫌棄之情溢于言表,他從懷里又掏出一塊手帕,依舊用背面擦桌子,然后正面平鋪在上。
“你怎么這個都不懂?往常學什么了?以后出門隨身帶好手帕,聽到沒有?”聶照碎碎地說了一頓,姜月訥訥點頭。
“三,三哥,你這么愛,愛干凈,為什么,院子,院子里的草不除?”姜月不解,不僅草不除,廚房都落了厚厚一層灰。
她問得聶照臉上一僵,后槽牙磨了磨,又狠狠瞪她一眼,沒好氣說:“那能一樣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