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姚金娣心疼得直掉眼淚,姜月又哭訴:“阿婆,奴奴夫家趕奴出來了,奴奴要被毒死了。”她還想著吃毒草那事兒。
雖不是親生骨肉,但她瘦瘦巴巴被虐待的可憐模樣,一哭,對方心肉都跟被剜下來一樣,姚金娣痛哭著跑去找丈夫:“郎君,求求聶大人,把人接回去吧,我可憐的孩子。”
徐大郎坐在屋外的臺階上,聽到里面孩子的哭聲,幽幽嘆了幾口氣,扇著面前的藥爐道:“那我去求求他,月娘到底是跟咱家沒緣分。”
——
姜月未出現過還好,她這一走,便顯得院子里空蕩蕩少些什么了,聶照只得把這種感覺歸咎于姜月把院子里的草都吃了,才顯得空曠,改日長起來便好了。
他去廚房里拿碗打水喝,瞧著那碗都被擦洗干凈,灶臺煥然一新,地面也一塵不染,不由得失神。
她果然都收拾干凈了,三天沒吃飯,瘦成那個樣子,竟然還有力氣收拾屋子,像個受氣包似的,那兩口子原本就老實,由他們帶著,怕不是更會綿軟好欺?
他還在琢磨領養人是否找得合適,“咚咚咚……”細微的敲門聲喚回他的思緒。
他將碗放下,慢吞吞地去開門,徐大郎頂著一頭熱汗,左腳倒右腳,搓著手,一副謹小慎微又有難言之隱的表情。
作者有話說:
聶照你真狗啊,掉地上的給你老婆吃
(我不記得自己什么時候換完的牙了,但是百度說6-12換牙,那聽百度的)
第6章 第 6 章
◎三哥,吃飯◎
一見徐大郎,聶照眉心不由得跳了跳,預感有些不好。
徐大郎欲語淚先流,老淚橫縱地向他跪下來:“大人,草民有負您所托啊。”
聶照喉結上下滾動,問:“怎么了?”
他心里閃過了無數可能,上吊了?投河了?撞墻了?這都是她能做出的事情。
“月娘病了。”
徐大郎說完,聶照竟然松了口氣:“沒死就好。”
乍聽此言,徐大郎一噎,什么叫沒死就好?
“月娘病得十分重,大夫說人很不好,她病中覺得是您不要她了,心下郁結,若是再留在我們那里,恐怕真是要死了,請您看在她小小年紀的份兒上,還是……”
話未說完,聶照已經先行而去。
徐大郎不解,呆愣在原地。
聶照回身,一把抓過他的衣襟帶向前:“帶路。”
“啊?”徐大郎還是呆呆的。
“去你家。”聶照心想自己的猜測不錯,這戶人家老實是老實,就是人也太呆板些,姜月就是未病,也不能留在這個家里了,免得養得像只傻兔子。
“哦哦。”徐大郎一拍腦袋,連忙躬身走在前頭。
還未進院子就聞得一股子湯藥味,因有病人,門窗關得密不透風,聶照錯開門,打了竹席簾子進去,那股藥味便更嗆人了,像是要把人都浸在里頭,姚金娣正端著藥碗,小勺小勺往榻上人嘴里喂藥。
姚金娣見他來了,起身行禮,擦擦眼淚,錯開身騰出地方,輕喚姜月:“月娘,聶大人來了。”
姜月沒動靜,臉燒得通紅,聶照皺眉,手背貼在她額頭上,果然滾燙得像火爐似的。
“大人,大夫說這藥得六碗水煎成三碗,一日分六次服下,可是月娘不張嘴,一次藥都喂不下去。”姚金娣為難地說。
“把嘴掰開,直接灌進去。”聶照抬眉,示意她。
姚金娣期期艾艾:“萬一掰壞了怎么辦?我們都是粗人,下手沒輕……哎!”她看著聶照的動作忍不住叫出聲。
聶照已經捏著姜月的兩頰,把嘴掰開了,伸手接過她的藥碗,直接把藥灌進去:“掰壞了就再接上,有什么大不了的。”
姜月是硬生生被嗆醒的,她宛如一個沉浮在深水里的人,硬生生被薅上岸,五官乍一灌進新鮮空氣,渾身都跟著打顫,她掙扎著睜開眼睛,瞧見的是聶照美如冠玉的俊俏面容,陽光沿著他弧線流暢的臉頰傾瀉,將纖長的睫毛打上層金光。
破碎、靜謐、美麗,且不真實。
聶照半碗藥灌下去,見人醒了,忍不住一笑,“咚”一聲把還在發愣的姜月重新扔回床上,一點都不憐香惜玉,看得姚金娣哎呦慘叫。
姜月疼得倒吸涼氣,小聲喊他:“三哥。”
她感動極了,沒想到聶照竟然會來看她,還以為他把自己扔掉之后,再也不想見她了。
“三哥,你,你讓奴,讓我回去吧,被夫家送,送走的女子,是,是要被戳脊梁骨的……”她揚起笑臉,用怯懦的語氣哀求聶照,她的臉被姚金娣用溫水擦干凈了,還是蠟黃泛青,一看就不健康。
她太過執拗,這種執拗像三更定時敲響的梆子,一分不差地發出三聲悶響,這三聲悶響沒有一聲是它自主的,甘愿的發出的,它該響,即便響動時要忍受疼痛,但所有人都說這是它應受的,梆子自己也這么覺得。
姜月被定型了,一門心思的只知道夫家,離了夫家便不能活,心態轉變不過來,就算送到皇宮里錦衣玉食,不安也能要把她耗死。
聶照思及此處,無奈地嘆出口氣:“既然如此,先跟我回去吧。”
罷了,誰讓自己自夢到除風他們,便見不得姜月死呢。
姜月不敢拖沓,生怕晚一息行動,聶照就會反悔,連忙撐著身體要下床:“我,不,奴奴奴,好了。”
“奴奴奴什么奴,養好病再說。”聶照摁著她的腦袋把她按回床上。
“奴,奴奴奴,奴真的好了。”姜月急得眼淚都快出來了,掙扎著還要起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