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赫連煜聽出她的抗拒意識其實(shí)已經(jīng)算是松動了不少,但多少還是仍有猶豫糾結(jié)的。
他淺淡勾了唇角,捏著她的下巴往唇瓣上嘬了一口,松口道:“到時候再說吧。”
驍騎大將軍和嘉平縣主的大婚,在中宮皇后的督辦下,很快就定下了一系列的時間流程,婚期定在了二月初二,是個萬事皆宜的好日子。
鳳冠霞帔送到沉香酒莊的這一天,秦忠霖被那冠上的雞蛋大小的鎮(zhèn)冠主珠給驚掉了下巴,一邊小心翼翼摸著,一邊回頭問她道:“妹妹,看來你這回,是真的要嫁了啊?”
秦樂窈賬本對到一半,不咸不淡地睨了他一眼,“這是皇帝賜的婚,不嫁那是抗旨。”
秦忠霖也就那么隨口一問,搓著手湊近她嘿嘿笑著:“窈窈啊,這你都已經(jīng)被封為了縣主,我去打聽了,那可是正兒八經(jīng)有品階能吃朝廷公糧的正經(jīng)頭銜,能不能也提拔提拔哥哥我?我也想撈個小官氣派氣派。”
秦伯有呸了他一聲:“你妹妹那是忠勇救國,你算哪門子蔥。”
秦忠霖癟嘴道:“那不是書上還說一人得道雞犬升天嘛。”
接下來的日子,好像平淡得和往常沒有什么不同,卻又好像過得飛快。
或許是有了那個已經(jīng)被確定下來的時間,秦樂窈感覺自己尚且還渾渾噩噩的,怎么外面的積雪就化了,再一眨眼,第一批青草就頂破了春泥,距離她與赫連煜的大婚,竟然就剩下不到十日了。
臨近倒數(shù)的這幾日,秦樂窈感覺自己每天都像是在夢游。
按照大梁嫁娶的習(xí)俗,大婚前三日新人不得見面,皇后便遣了宮中女官來將秦樂窈從無乩館送回了沉香酒莊,按照禮儀規(guī)矩沐浴焚香,三濯青絲。
是夜,秦樂窈一個人躺在床上,深深地失眠了。
她捂著自己的小臉,很難去弄明白這是一種什么樣的心情。
赫連煜早就對她表現(xiàn)過極其強(qiáng)勢的態(tài)度,此生非她不娶,但當(dāng)這么一天真的來臨的時候,仍然還是會有一種七上八下的矛盾感。
說是認(rèn)命吧,也不能算完全認(rèn)了命,但因?yàn)楹者B煜并沒有限制她的人身自由,后來也真的遵守諾言沒有對她的營生加以干預(yù),所以她自己也能察覺到那種抗拒感似乎在慢慢減弱。
但這種微妙的平衡又能維持多久呢,她會不會被溫水煮青蛙似的,最終一點(diǎn)點(diǎn)被拖進(jìn)那幽深的高門宅院中去。
秦樂窈覺得自己今晚估摸著是要做夢了,她一有心事就容易發(fā)夢,根本控制不了。
閉眼沒多久,外面響起敲門聲,聲音不大,但在這種安靜的夜晚非常突兀。
秦樂窈奇怪地起身,“誰?”
她在沉香酒莊的屋子不像無乩館主宅那么大,彎彎繞繞的還需要傳喚鈴,這一嗓子門里門外都能聽得見。
“我,開門。”赫連煜的聲音傳了進(jìn)來,帶著些許的期待。
秦樂窈趕緊披了件衣服起了身,但畢竟有習(xí)俗約定在,到門邊去后并沒有依言開門,“你這大半夜的跑來干什么?不是說大婚之前不讓見面嗎。”
隔著一層單薄的門板,赫連煜調(diào)笑的聲音聽著生動,“寶貝,那是漢人的規(guī)矩,但是我們族人有自己的習(xí)俗信仰,得提前三晚上待在一處進(jìn)行圖騰的賜禮,所以明面上還是依著漢人規(guī)矩分在兩處,晚上再自己避著人進(jìn)來,我父王母妃當(dāng)時也是這么弄的。”
“是嗎。”秦樂窈有些半信半疑的,赫連煜嗓音輕快道:“不然你以為莊子門口那些圍起來的紅繩結(jié)為什么留了缺口,女官到了戌時就都閉門不出了,皇后娘娘懂這個,叮囑了給我留門呢。”
這么一說秦樂窈便了然了。
所以他今天專程過來,就是為了之前說的那身上的紋身圖騰。
“窈窈,開門。”赫連煜溫聲催促著。
秦樂窈站在那,來回咬著嘴唇內(nèi)壁,放在門栓上的手顯得有些猶豫,要放他進(jìn)來嗎?
放了的話就是一個明確的允許態(tài)度了,但現(xiàn)在這情形,好像允不允許也沒太大差別。
這一猶豫,外面的赫連煜又輕輕往門上敲了一下,“發(fā)什么愣呢,給我開呀。窈窈,你知道的吧,其實(shí)你這門板也經(jīng)不起我一腳踹的,但咱們這是明媒正娶的,硬闖不雅。”
無奈,秦樂窈還是開了門。
門栓剛剛移動位置,赫連煜就迫不及待地將那縫隙推大躋身進(jìn)來了,他俯身吻住秦樂窈的嘴唇,一路推著她往里,動作一氣呵成,反手將門帶上后,才含笑吮著親了下之后松開她,“乖。”
秦樂窈有些無所適從,她站著沒動,眼看著赫連煜有條不紊地忙活著,將她屋里所有的照明燭火全點(diǎn)亮了,然后將自己帶來的那個包裹放在桌上打開來。
那里面有幾個瓶瓶罐罐,有鈍頭的長針,有硯臺,還有毛筆。
赫連煜自己在那擺弄得很高興,一邊跟她聊天道:“我特意吩咐了讓他們記得在屋里多燒些炭盆,免得待會你脫了衣服覺得冷。”
秦樂窈的反應(yīng)顯得有些遲鈍,她看著他手下擺弄研磨的染料,心里一陣一陣的有些說不出的緊張。
“來。”赫連煜把東西都準(zhǔn)備好之后,將人圈在懷里帶來桌邊上,給她介紹道:“這個是我們族中先輩留下的特殊石墨,往里面兌了藍(lán)芥草末和冷玉髓,看著有顏色,但上身之后水干了,慢慢滲透進(jìn)去就會藏在皮膚層中,到大婚那天晚上,浸泡熱藥浴,才會徹底顯色出來。”
秦樂窈的目光離不開那根長針,她咽了下喉嚨,問他:“拿針刺啊?”
“當(dāng)然不是。”赫連煜一看她這表情就猜到在想什么了,輕笑道:“用筆刷,這針是用來推揉幫助浸透的。放心吧,我母妃是很怕疼的人,她能受得住,你肯定沒問題的。”
即便他如是安慰著,秦樂窈心里的緊張也并沒有真的舒緩多少,畢竟原本她的糾結(jié)躊躇也不光是來自疼痛的懼怕。
室內(nèi)燒著炭盆,赫連煜慢慢將她身上的寢衣脫了下來,那石青色的肚兜露出來,襯得皮膚愈發(fā)雪白透亮,他揉了把她的肩膀,“冷不冷?我把炭盆拿近一點(diǎn)。”
秦樂窈沒應(yīng)聲,赫連煜就自己忙活去了,一圈炭盆圍過來,周圍便暖和得像春日,他讓她坐在了條凳上,又往妝匣里摸了支簪子出來,遞到她手上:“把頭發(fā)挽起來吧。”
“……哦。”秦樂窈渾渾噩噩地接了,總覺得自己今天晚上干什么的反應(yīng)都要慢上一拍,跟喝醉了酒似的。
她慢吞吞將一頭青絲挽住簪子固定,赫連煜便趁著這空襲也拉了條長凳過來,坐在了她的身后。
溫燙的大掌搭在她肩膀上,察覺那肌肉異常之緊繃,他不輕不重地揉捏了幾下,溫聲道:“放松些,別用力。”
“對,放輕松。”赫連煜很有耐心,慢慢幫她的肩膀放松,他享受這個令人愉悅的過程,直到最后成功達(dá)到他想要的狀態(tài)。
秦樂窈也不知道自己為什么會這么緊張,只覺得那些炭盆圍在邊上,暖則暖矣,卻是烘得人口干舌燥地想喝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