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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妙哉,年輕人,真有趣。”姜槐序笑著,趕緊道:“快快有請。”
赫連煜的腳步聲沉穩有力,一聽便是那種下盤極其穩當的習武之人,與普通小廝的聽著相差甚大。
他一身軟甲戎裝,顯然是剛從軍營或校場回來的,進得松竹堂后找了眼秦樂窈的位置,而后朝姜槐序揖手道:“在下不請自來,唐突了姜大學士。”
姜槐序在朝中雖然并未擔任什么官職,但他乃是兩朝元老,亦曾是先帝伴讀,陪伴著天子如朝堂,平四方,乃是尚林苑中德高望重的大能。
即便是當今圣上對他都是禮遇有加,赫連煜在他這里,算是個小輩。
姜槐序笑道:“赫連將軍哪里話,你是平定南海的大功臣,于天下社稷百姓都是居功至偉,姜某心中嘆服。快請坐。”
赫連煜自發地便直接坐去了秦樂窈身邊,婆文海棠廢文都在幺污兒二七五二吧椅旁邊的白鳳年見人過來,趕緊麻溜起了身,轉去了側面站著。
秦樂窈不作聲地瞧了他一眼,赫連煜神情坦蕩,朝她微微微微揚眉詢問。
秦樂窈又避開與他的眼神接觸,赫連煜不以為意,接著道:“說起來,南海那一戰,也多虧了姜先生在戰局最緊張的時候送去的那批護心甲,起到了很大作用。”
姜槐序笑著擺手:“誒,將軍言重了,沒有那批護心甲,你也能打贏,姜某不過是錦上添花罷了。”
二人又來回寒暄了幾句,赫連煜瞧著天色將近黃昏,便帶著秦樂窈與姜槐序道別,臨行前,男人還揖手邀請道:“下個月十五我與窈窈大婚,屆時還請姜先生賞光來吃個酒。”
“哎呀,恭喜恭喜,姜某必定到場。”姜槐序眼睛都亮了,跟著一道將這兩位小友送了出去。
離開學士府后,秦樂窈和赫連煜坐在馬車中,她神情冷淡沉靜著,待到馬車駛出街口,便開口質問道:“你跟蹤我?”
赫連煜也根本就沒有什么正經事情來找姜槐序,活脫脫就是奔著她來的。
秦樂窈原本就厭惡在人前昭示二人的關系,尤其姜槐序還是她費了好大力氣才自己搭上的線。
面對她的不滿,赫連煜輕扯了下唇角,調笑道:“誰有功夫跟蹤你,我去你莊子上找你,你哥說你在這。”
秦樂窈嗤了一聲。
然后她感覺到男人的視線就這么一直注視在自己身上,上下仔細地端量著,欣賞著,“你甚少這樣打扮自己,好看。”
赫連煜自己一個人在那打量了一番之后點點頭,似在思忖著什么,滿意道:“挺好的。”
秦樂窈察覺有異,掃了他一眼,問道:“你今日專程跑去找我是有什么事嗎?”
平日里因為她不樂意,赫連煜幾乎不怎么干預她去城外酒莊,她也從不愿意讓他登門來找。
男人微微挑眉,“沒有,就是接你一道回來用個晚膳,省得你又故意將時辰拖晚。”
秦樂窈仍然覺得不對勁,但赫連煜這句話之后便沒有繼續解釋的意思了,他正襟危坐在她身邊,即便秦樂窈有所狐疑也不好再說什么。
直到馬車緩緩在無乩館前停穩,秦樂窈從掀起的簾角瞧見了前面迎面而來的另一輛華貴馬車,前面墜著威北王府的官旗。
秦樂窈心里涌上一股不太好的預感,身邊的赫連煜顯然也是瞧見了那馬車,溫暖干燥的大手牽起她的手握緊,溫聲帶著她往外去:“走。”
“我不去、”秦樂窈另一手抓住車窗的橫欄,整個人都在用力跟他對抗。
今日威北王夫婦倆到無乩館來探望兒子,赫連煜原本想先斬后奏,也是沒料到會在門口就正好碰上了。
男人安撫地捏了捏掌心包裹的那只手,頗有幾分強制性的溫柔在:“沒事的,放輕松,我父王母妃知道你在我這。”
他溫柔卻強勢地摟住她的肩膀想將人抱出去,秦樂窈是個得體的人,也就是這會在馬車里鬧別扭,真正出去了見著了人,也不會在明面上頂撞長輩些什么,頂多晚上再單獨跟他鬧。
但鬧他也要先斬后奏,總是要經歷這一步的。
“赫連煜!”秦樂窈警告地低喝了一聲,“你松開,放開我。”
他卻是不依,抓著她的手軟下嗓子輕聲哄道:“總要見見公婆的,難不成真的大婚之后敬茶才知道你長什么樣子。”
第73章 屬狗的
秦樂窈仍在掙扎, 赫連煜也不好真的強行拖人,溫聲商量道: “窈窈,父王母妃難得過來一次, 前幾次的年節都沒見著你,這回都到家門口了,不露個面,說不過去吧, 就權當是給我個面子,好不好?”
那邊的威北王赫連岐下了馬車,回身將明淳王妃給扶了下來,二人都看見前面那停靠著的馬車了, 卻是一直都沒等到有人下來,赫連岐瞧了眼自家夫人,明淳王妃也不解地搖了搖頭。
腳步聲慢慢靠近了一些,外面立在一邊的車夫便恭敬道:“參見王爺, 參見王妃。”
里面赫連煜還在哄人, 也聽見了外面的動靜, 知道已是箭在弦上,便暫時放松了些對秦樂窈的控制,揉了揉她的指尖, 輕聲道:“好了,別鬧了,晚上隨便你折騰我, 行不行?”
但就是這么片刻的松懈,秦樂窈用力抽回了自己的手, 趁機一腳踹開了馬車后座上的氣窗,仗著身形纖細, 不管不顧地溜窗跑了。
“你給我回來!”赫連煜氣不打一處來。
她跳下去的動靜不大卻也不算小,一頭扎進后面的竹林里就跑沒了影,赫連煜沒辦法,只能壓著情緒先出去應對等候的父母。
秦樂窈一直在外面躲到了深夜,坐到了面館收攤,又去了酒館,一盤花生米吃到接近戌時左右,才慢悠悠地晃回了無乩館。
主宅里亮著燈,秦樂窈先是詢問了門口小廝確定威北王夫婦已經離開,方才放心推了門。
赫連煜坐在主屋的廳堂里,八風不動,滿身陰沉的低氣壓,臉上就寫著不爽兩個大字,見她進門,冷聲道:“舍得回來了?”
秦樂窈不理他,徑自往內室走,猝不及防就被獵豹一樣迅猛的男人捉著手腕抵在了墻壁上,“給我站住。”
赫連煜比她高出一整個頭去,秦樂窈被完全籠罩在他的陰影中,赫連煜俯視著她,眼睫下的藍瞳在陰翳中變聲了深色,比平時更加深邃妖異。
秦樂窈的下巴被他的手掌抬起,她淡漠地與那雙眼睛對視上,“你要先斬后奏,自然就該料到我會反抗。”
“那老子要是好好提前跟你說,你能答應?”赫連煜太了解她的性子了,陰陽道:“那你提前兩天都跑沒影了吧。”
秦樂窈以一聲冷哼回應他,“是啊,那當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