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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夠了。”秦樂窈一手扶著他的肩膀,一手揚起去絞那枝條。
這場景和那天晚上被他抱出主宅要摘臘梅花時候如出一轍,秦樂窈單手不太好使勁,帶了四五下都沒能扯下來,赫連煜輕輕拍了下她的手,溫聲道:“沒事,你松開,我抱著你不會摔的,慢慢來,不急。”
她的腰臀被他單臂環抱著,另一只大手則擱在大腿上,秦樂窈想著還不知道什么時候能離開,便多摘了些,三四串抱在懷里,足夠吃上好幾天的了。
青芍子的果實一串上面密密麻麻結得跟葡萄似的,但只有小指甲蓋大小,干癟沒有水分,表皮摸著澀手,搓開來里面是乳白色的,在石頭上磨一磨就能成粉狀。
赫連煜拿匕首將枝條削尖,再將兔子解個刀的功夫,再回頭一看,發現秦樂窈已經磨完了半串果子不說,連火都給生好了。
她不去刻意維持自己的表情的時候,天生的就是一副冷臉,像那雪山上戴帶著刺的沙棘雪蓮,看著不好接近。
秦樂窈在粗樹枝里挖了個洞,用來裝磨耗的青芍子粉,另一手還能利落地往火堆里添柴,有條不紊的,還很熟練,一看就是在野外生活過。
“你會這么多東西,是因為小時候家里的兄長不頂事?”赫連煜忽然琢磨著問她。
“嗯?”秦樂窈抬頭時候止住動作愣了一下,回答道:“不是,我嫌他手腳慢了。”
赫連煜將處理好的兔肉串起后拿了過來,肥瘦相連的肉塊沒多久就烤出了一層油,男人捻了青芍子粉撒上去,很快就出了香味。
青芍子的咸味有限,比不得正經鹽巴,但在現在這種條件下已然是相當不錯了,況且秦樂窈也是真餓了,一個人吃了有大半只兔子。
肚子填飽之后,那種饑寒交迫的感覺終于是被趕走了,秦樂窈靠在石頭邊上休息了一會,沒多久就覺得腦子有點犯迷糊,昏昏沉沉的,不是想睡覺,倒像是要傷寒的前兆。
她警醒地咽了下喉嚨,果然就是有些異物感。
秦樂窈有很多年沒有生過病了,但昨天那天寒地凍的吹了那么久的冷風,再加上一場驚嚇,又在山洞里睡了一宿,此時心里那股勁松懈下來,傷個寒也屬實太正常。
就在此時,赫連煜的大手往她額頭探了一下,秦樂窈定住不動,不解瞧了他一眼。
“臉紅成這樣,是不是不舒服?”赫連煜問道。
“沒有、阿嚏——”秦樂窈一個噴嚏打出來,自己都沉默了:“……”
赫連煜將她拉了起來,“還不知道什么時候能出去,這山里沒有藥,發熱就麻煩了,去泡個熱泉,發身汗,壓一壓。”
秦樂窈被他帶進了洞穴里,洞口上冷暖交替冒著大量氤氳的熱氣,真正進到里面去之后溫度升高,煙霧反倒沒那么遮蔽視線了。
她漠然地冷眼瞧他,男人的那么點殷勤的旖旎心思,她怎么不懂。
赫連煜解了她的氅衣仍在溫燙干燥的山石上,一件一件地將她的衣服脫去,一邊問道:“冷不冷?應該還好吧,這里面也沒風,一會下水就好了。”
秦樂窈沒接話。這才裝了幾天,就原形畢露了,等一會就演一出情難自抑,先親再抱,半推半就著違背諾言,順理成章。
她也不制止,就這么面無表情的,安靜的,任他一層層把自己脫了個干凈。
“后背都是濕的,怎么不吱聲?你昨天就這樣睡了一夜?”赫連煜脫到里衣的時候探了一把,發覺她從脖子往下一大片都是半干不濕的,像是領子灌了雪,又化了,就這么貼在了身上。
“那怪不得你會頭暈,快下水去受點暖和。”
“不下水。”她拿胳膊擋開了赫連煜摟著自己的那條手臂。
“怎么了?”赫連煜驀的一下被她擋開,有些悵然若失。
“我不想在水里。”秦樂窈身無寸縷,不遮不避,就這么站在他身前,冷眼對視著,“你要做的話,就在這吧。”
秦樂窈從小生活的環境中有太多逆境,這也造就了她一副有著極強韌勁的性子,那天晚上的崩潰情緒已經過去了,那一瞬間的天崩地裂熬過去了,她便又有了足夠的力氣去茍活著。
“干什么扮出這副表情來。”秦樂窈平靜地道:“這不是你所預期的嗎,我原本也沒有將你嘴邊的一句戲言當真。”
赫連煜覺得心里漏了一塊,在灌風進來,空落落的。
男人喉間發疼,解釋了一句:“不是想睡你。”
“不用解釋。”秦樂窈不想再跟他多一句廢話,淡聲道:“要做就快點,不怎么暖和,不做我就穿衣服了。”
赫連煜喉嚨里像是扎進了一根刺,扎得血淋淋的生疼不已,完全發不出任何聲音來。
因為被誤解,那雙湛藍色的眸子難得露出了些委屈不平的意思來,他盯著她,胸口里像有只無形的手,把他攥得緊緊的。男人沉默著慢慢將石頭上的衣服又撿了起來。
赫連煜將那件石青色的梨花肚兜攥在手里,捏了又捏,最終還是丟了回去,轉身一把將秦樂窈打橫抱了起來,快步往熱泉池子邊上走去。
秦樂窈壓根就沒掙扎,一聲淺淡的冷哼傳進了男人耳朵里,便又把他喉嚨里的那根針往肉里生生推了幾分,好像能直接扎進心臟里去。
他一聲不吭,面無表情地將她放進了溫燙的水池里,然后終于找回了自己干澀的嗓音:“你要是真病了,山里沒有藥,難受起來一點辦法都沒有。”
熱水包裹著身軀,秦樂窈的四肢百骸仿佛都蘇醒了過來。
赫連煜垂著眸子,仍然還是想解釋,“不管你信不信,我沒有想趁機要你的意思,既然答應了不會再勉強你,那除非你自己說愿意。”
二人之間原本僵硬的氣氛,才剛剛借著這突發的危急情況稍稍緩解一二,現在一下子又被打回了原形。
他聲音顯得有些沉重,一邊說著,一邊慢慢將熱水往她露在外面的肩頭澆了些。
然后濕漉的大手捉在她的下巴上,赫連煜探頭過去在秦樂窈唇瓣上不輕不重地親了一口,也沒深入,只這么僅僅相貼了一小會。
再把人松開的時候,他的神情也恢復了正常,往她頭上揉了一把,溫聲道:“你先泡著。”然后便轉身出去了。
第69章 給個機會
赫連煜一直走到了洞口外去。
他胸口太悶了, 借著外面森寒的冷氣才終于是長長地舒出了一口氣,讓那股堵在心里不上不下的情緒稍微散去了幾分。
為什么他到這么晚的時候才發覺呢,她的堅強其實全是被迫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