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啞人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wǎng)網(wǎng)m.gzstf.cn),接著再看更方便。
“所以呢,”赫連煜笑著說道,“咱們就約法三章,君子協(xié)定,各自遵守,如何。”
秦樂窈狐疑地瞧著他,忽然問:“你還打算非要娶我嗎?”
面前的男人眉眼微挑,“這個當(dāng)然,這件事不能依你,得按我的來。”
秦樂窈嗤笑一聲,“那你這般讓我出去拋頭露面,不怕讓上京中的權(quán)貴恥笑,你娶一個商女為妻?”
她一直認(rèn)為,即便是赫連煜求得了圣上的恩準(zhǔn),但這整個大梁社會地位中的三六九等不會變,商者地位就是低下,就是叫人看不上瞧不起。所以從前的經(jīng)歷或許可以抹去,但若是真的成婚之后,她必定就是要跟自己的家當(dāng)營生徹底告別了。
但這些話她一問出口就后悔了,有些事情是問不得的,或許原本還能游離在邊緣線上,一問反倒要被下死令。
于是她趕在赫連煜開口之前趕緊道:“反正你現(xiàn)在是答應(yīng)了,大將軍金口玉言不得反悔,你自己說的。”
冬雪一場比一場大,天氣也是一天比一天冷。
赫連煜將秦樂窈從西川逮回來不久之后,便將秦忠霖秦伯有父子倆也找了回來。秦樂窈重新將城外山腰的酒莊運作起來,有父子倆帶著從端州一道過來的伙計幫襯著,秦樂窈倒是可以將自己的精力重心放置在城中各大酒樓和一些關(guān)系的打點上。
雖然端州過來的根系被赫連煜挖得匆忙,但好在這父女三人都是經(jīng)年老道的行家了,干的又是老本行,很快也就將大小瑣事給穩(wěn)了下來,并沒有出現(xiàn)太多不良后果。
暴雪一連下了好幾日,山上的路也是越發(fā)的不好走了,寒風(fēng)卷著雪塊斜斜往下落,一尺多高的積雪將草木枯枝都埋住了許多。
秦伯有懷里揣著湯婆子,瞧著外面的漫天大雪,忍不住正要引詩感慨一句,就被秦忠霖一句大白話給岔過去了:“嗬,天子腳下就是不一般啊,雪都下得比端州的大。”
張管事笑著解釋說道:“今年確實是格外大些,我跟著少東家來上京四年多,也還是頭一次瞧見這么大的雪。”
屋里的炭盆燒得火紅,秦樂窈對完了賬,取了架子上的氅衣和圍脖給自己穿戴著,一邊說道:“雪太大了,要是今晚上還不停的話,明天我就不來了,山路已經(jīng)不好跑了。你們自己也注意些,這幾天如果沒必要的話就別外出了。”
秦伯有關(guān)切道:“窈窈,這么大的雪,你還要回城去嗎?要不就在莊子里歇下吧。”
秦樂窈也是委實沒想到今日的雪會突然轉(zhuǎn)大,前幾日都還沒這么夸張。
雖然赫連煜這幾日一直都在軍中忙著并未回府,但有了上回的前車之鑒,秦樂窈也不敢再抱什么僥幸心理,搖頭道:“不了,我得回去,趁現(xiàn)在天還沒黑,趕緊走了。”
秦忠霖即便平日里都把這妹妹看得比大老爺們還厲害,但這種時候,也是沒忘了其實她也只是個小姑娘,立馬跟著一道起了身:“窈窈,我把你送回去,完了我今晚上就在城里住著,你這一個人的太不放心了。”
“有什么不放心的。”秦樂窈不以為然,手掌下壓示意他坐下,“這條路我來回跑了多少趟了,安全的很,下雪騎慢點就是了,你這萬一要是今晚暴雪封了山,還不知道什么時候再回的來,你就留下照看莊子,讓我省點心。”
秦樂窈說完便開門上了馬,急匆匆地離開了。
這種程度的大風(fēng)大雪,騎行無異于刀割臉,秦樂窈纏著圍脖,一路上換著手拉韁繩,小心翼翼往山下而去。
盤繞的山路間,一處拐彎過后,早上來時還通暢的小路竟是被一棵斷掉的松木給橫著攔截住了,滿地都是狼藉的污雪,是被雪給壓垮的。
這情形簡直跟兩年前她乘馬車下來那回一模一樣,安全起見,秦樂窈也不準(zhǔn)備下去清路了,趁著還有天光,掉轉(zhuǎn)馬頭繞了另一條路走。
大靈山占地面積相當(dāng)之廣,前后綿延近千里,上下的山路也多,但大部分都被暴雪給蓋住了,視線不明之下,即便是兩側(cè)樹木能分辨出道路來,她也還是不太敢貿(mào)然去摸那些不熟的野路,于是乎便稍微繞遠(yuǎn)了一些,還是堅持從自己曾走過的地方下山。
天色慢慢昏暗下來,靠近南坡之后,秦樂窈順利沿著山路往下,已經(jīng)能瞧見山腳下那龐大恢弘的御林軍大營了,這是一條軍官運送輜重常走的官道,官家重點修繕過,平坦好走,積雪都有士兵清掃處理過。
風(fēng)雪中,一隊士兵押送著越冬的補(bǔ)給輜重車往前緩慢行駛,風(fēng)雪太大了,前面開路的幾個士兵都忍不住將頭臉縮在身前,反正這條路走過那么多次,即便是閉著眼都不會摸錯。
下方的大營中,赫連煜終于是結(jié)束了這幾日纏身的軍務(wù),副將瞧著雪大,挽留道:“將軍今日還回城嗎?眼看著天黑了,要不明日再走吧?”
赫連煜已經(jīng)有好幾日沒見著秦樂窈了,這會終于是忙完了正事,哪里還待得住,翻身上馬擺手道:“無妨,你們各自守好自己的崗位,快過年了,明日就讓輪值回鄉(xiāng)探望的弟兄早些啟程。”
“好嘞,將軍慢走。”
大黑馬剛一出大營,正跑上官道去,赫連煜就眼尖地瞧見了山路上緩緩而來的那輛輜重車,正前方的一棵大松木搖搖晃晃往下沉了一截,眼看著就是不堪重負(fù),隨時都可能要被暴雪給壓垮了。
“夢游呢!!警備!!”赫連煜怒喝出聲,然離得太遠(yuǎn),聲音很快就被吞沒在了風(fēng)雪中。
他策馬往上疾馳,隔著一道迂回的山路,赫連煜恍惚看見了輜重再往上的一層山路上,有一個熟悉的身影也在策馬急行,臉色焦急地試圖提醒下面的軍官們:“不要往前了!停下!!”
秦樂窈急死了,好在馬比輜重快得多,追了一段就攆上了距離,她又是一聲爆喝,下面被吹得麻木的士兵總算是有了反應(yīng),抬頭四處環(huán)顧,險險拉停了車前的五匹大馬。
與此同時,前面那歪斜的松木也轟隆一聲倒了下來。
北風(fēng)將樹干吹向輜重車,嚇得士兵們緊急后退,但雪路難行,凍僵了的腿腳也沒那么聽使喚,那巨大的松木哐啷一聲悶響正正砸在車前,動靜跟雷暴似的,碎雪和颶風(fēng)迷亂人眼。
有驚無險。
“誒誒姑娘!你自己小心啊!!”其中一個士兵摔得四仰八叉,仰面朝天地看見了上邊山路上出聲示警的姑娘身后也是一棵歪脖子斜云松連根落下。
第68章 山中熱泉
秦樂窈反應(yīng)快, 猛地一甩韁繩就跑,那斜云松整棵的從上面墜下來,刮落了大片的繼續(xù)和山石, 帶起來的動靜絕不比剛下下面的小。
“秦樂窈!!”赫連煜看得心驚肉跳,策馬往她的方向狂奔而去。
秦樂窈有膽子敢在這種惡劣的風(fēng)雪天上山下山地跑,所倚仗的機(jī)變能力和保命的本事還是相當(dāng)不錯的,她咬著牙往上跑, 縮著脖子躲過彈飛的雪塊和山石,一路驚險,聽著下方接連不斷的雪流刮擦的聲音,似巨獸低吟。
她以最快的速度沖上了高地, 喘著粗氣,心有余悸地瞧著下面狼藉混亂的一片污雪和斷木,已經(jīng)都將山路給徹底堵死了。
秦樂窈能聽見自己擂鼓一樣的心跳聲,她咽了口冰涼的唾沫, 抹了把臉上沾到的冰雪, 尚且還驚魂未定在著, 生怕這山路上的動靜引起連鎖反應(yīng),也不敢輕舉妄動。
“窈窈!”赫連煜終于是策馬趕至,二人之間隔著一段約莫七八尺高的坡子, 男人急促的呼吸在雪夜中變成了大簇的白煙,“別怕,就在那別動, 我來找你。”
天色已經(jīng)不怎么能看見路了,光線一暗, 這刮著北風(fēng)的山林就顯得格外陰森。
赫連煜從坡道繞上來之后喘著粗氣靠近她,“怎么樣, 傷著哪里沒有?”
兩匹馬兒貼在一起,這種暴雪的惡劣天氣,即便是再焦心也要先轉(zhuǎn)去安全的地方才能檢查,赫連煜分辨了一番方向,帶著她道:“跟我走,先找個地方避風(fēng)。”
夜幕降臨,山路被方才的那一番陣仗給堵住了不少,能見度太低,赫連煜只能帶著她往上走,循著自己記憶的位置,找進(jìn)了一處迂回的山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