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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寶貝兒,不懂了吧。”康兆和這種花叢浪子顯然是經驗老道,摸著小倌軟和的腰肢,說道:“能吵那不正說明是有感情的吶,不在意的那就直接撇下拖出去得了,值得費那口舌精神?”
小倌點頭道:“說的也是,大將軍那威武的模樣,一看就不是個好脾氣的主。”
秦樂窈被他懟在眼前的這一問,被迫仰著腦袋,最后承認道:“都有。”
“樂窈只是一介布衣,只想在力所能及的范圍內,將這日子過順暢了,親朋在側,足矣。”
“您是皇親國戚,我們原本是永不會相干的云與泥,我得您庇護,心里念著感激,但終有一日我還得回到自己的道路上。”
“而到那個時候,今日種下的一切因,都可能會變成我無法承受的果。”
“您能明白我的憂思嗎?”
秦樂窈并沒有讀過什么太多圣賢書,她跟人打交道的本事都是從前蕭敬舟教的,已然是竭力想將這番話說得再委婉些,只盼不要觸了赫連煜的霉頭,引他不快發怒。
她目光懇切,但面前的男人卻是始終陰沉著一張臉,他眼里有風暴,存心不讓事情變得含糊不清,沉聲道:“不明白,說直白些。”
秦樂窈喉間動了一下,有些忐忑,而后閉著眼為難道:“……就是、到時候與您相干的隨便來個誰都能輕易捏死我,我害怕,所以小王爺您能盡量別將我們這關系帶去人前嗎?”
“你說來說去就這么幾句,你老實在老子身邊待著,誰能動的了你?”赫連煜蹙眉沉聲道:“這才什么時候,你人在我這,心里邊每日都在為以后脫身做打算,怕就在無乩館里踏實住著,沒人趕你走。”
馬車里的康兆和不過捻了顆葡萄扔進嘴里,再一回頭就瞧著赫連煜的整張臉都是黑的,他以為自己錯過了什么東西沒看著,趕忙問:“怎么了這是?”
“嗯?沒怎么呀,倆人說話呢,就這樣,然后這樣。”小倌原先是戲班子里唱曲的角兒,反身就在康兆和懷里扮演起了秦樂窈,將小侯爺的手按在了自己的下巴上后,一扭頭:“然后就黑臉了。”
康兆和哭笑不得,“就你喜歡抖機靈。”
秦樂窈在他身前,半晌不吭聲,不敢在這個時候再激怒他,只委屈地小聲反駁道:“我是在為以后做打算,可這不是咱們一開始就說好的嗎。”
赫連煜目光攫住她的一雙眼,顯然是動怒了,盡管秦樂窈跟在他身邊已有接近一年,也仍然是會在這種時候心中生怖。
“下去。”他面無表情冷淡道。
秦樂窈慢吞吞從馬上滑了下去,如愿往屋子里小跑著去牽馬,赫連煜卻是沒有等她,再出來的時候,男人已經策馬上了官道,絕塵而去。
外面的兩人可謂是不歡而散,馬車里目睹了全過程的康小侯爺摩挲著下巴,眼里全是興味。
他對赫連煜這位獨身多年的大將軍的感情生活非常之感興趣,哈哈笑著道:“有意思,真有意思,今兒個晚上的酒有著落了。”
當天晚上,康兆和就拎著酒去了無乩館,起先還吃了個閉門羹,通傳的侍衛說將軍今日公務繁忙無暇見客。
康小侯爺心里樂呵極了,若非是下午出游回城正好瞧見了那一幕,他可就真信了。
“哈哈。”男人一把勾住侍衛的肩膀,說道:“你再去,就跟赫連兄說啊,這感情上的事情啊,還得聽聽過來人的經驗。”
侍衛有所遲疑:“這……”
“沒事,你就照著原話傳,你說,我帶了好酒來,這可是專程上門來給赫連兄排憂解難的。”
沒過多久,侍衛便回來了,揖手道:“小侯爺,將軍有請。”
康兆和一瞬間笑得前仰后合,拍著大腿急切道:“走,走,快引路。”
這些日子天冷,主宅后的那棵臘梅樹更香了,門窗都隔不住的氣味,香得赫連煜心煩氣躁,將狼毫筆往桌上一拍:“來人!去把外面那棵破樹給我砍了!”
大門正好打開,康兆和被這一聲吼給嚇了一跳,調笑著道:“赫連兄,怎么這么大火氣吶,小弟來的可真是時候。”
第56章 窈窈
赫連煜冷哼一聲, 沒搭理他。
外面的侍衛們面面相覷不知如何是好,康兆和做主吩咐道:“行了行了,你們將軍正在氣頭上, 都散了吧,把門守好,吩咐廚房弄幾個下酒菜送進來。”
沒一會,女使們大氣不敢出一聲, 將菜肴一一端了上來,擱在了案桌上。
大門再次關上,赫連煜掃了眼已經自己坐上了桌的康兆和,方才冷笑著道:“不請自來, 還在我這使喚上人來了。”
赫連煜敞著腿靠在太師椅中,姿態懶散,神情淡漠。
要說放在其他時候聽見這番話,康兆和是不敢在赫連煜面前放肆的, 但現在不一樣, 明知他是在為女人心煩, 嬉皮笑臉安撫道:“哎呀,赫連兄,小弟這不是知道你的煩悶, 喏,特意帶著好酒來給你獻計獻策的。”
康兆和自己拉了椅子靠近他,一邊斟酒一邊道:“這要說帶兵打仗啊, 那是赫連兄你一百個在行,但要說這風月場上的風月事, 那可真就是我的拿手長處了,哈哈。”
赫連煜睨著他, 康兆和解釋道:“我下午去大靈山游玩,回來的時候就正好路過那秦老板的酒莊,瞧見你們有所爭執。”
提起這茬赫連煜就沒什么好臉色,嗤聲道:“你不是好男風么,上趕著到我這來充什么老道。”
“哎呀赫連兄,莫動氣。”康兆和是個明眼人,往他桌上的酒杯主動去碰了一下道:“雖然我不喜女子,但這中間周旋駕馭的道理,那都是相通的,你跟我說說,那小娘子是什么事惹得你不順心了?”
赫連煜回想起下午秦樂窈的那番話。
之前以為她有身孕那會也是,翻臉比翻書快,即便平日里裝得再如何與他濃情蜜意的契合,她心里也始終還是作著到了時間就能抽身離去的打算。
明明夜里歡好時候那么粘膩,親吻的時候也回應熱情,結果心里是塊石頭,她自己真能拎得那么清楚?做戲也斷不可能做這么像,偏生嘴硬。
赫連煜自己在心里千回百轉將她一通數落,思忖著開口道:“那依你的經歷,你身邊的人,可會動輒想著要一拍兩散?”
康兆和是什么人,風流場中過片葉不沾身,一聽這話立即就明白了,一拍手道:“懂了,我此前也遇見過這樣的,若即若離的欲拒還迎,這你可真算是問對人了。”
赫連煜蹙著眉,半信半疑道:“怎么講。”
“赫連兄你呀就是女人少了,鬧性子還能為了什么,要不是為賞賜,那就是為了情人間溫聲軟語的哄,不懂了吧,這叫欲擒故縱,其實就是仗著寵愛跟你撒嬌呢。碰上這樣的你覺得抓心撓腮也正常,小弟給你支個招,保管藥到病除。”
聽見撒嬌兩個字,赫連煜的眉眼微微一動,“當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