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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一無所獲。
她在這深沉的目光下躊躇片刻,“我……公子可是聽誰說了什么閑言碎語?要不你……給些明示?”
赫連煜沉默不語,就這么意味深長地盯著她,秦樂窈被他看得心里有些發毛,可這無端端的一句話,她實在找不著方向。
后面的赫連松凜和赫連飛情站在船柱后面,隔著一段距離,預備一會赫連煜要是惱羞成怒直接將人給推下水去也好及時施救。
“我怎么覺得阿煜的狀態還挺穩定的,沒有想象中那么生氣。”赫連松凜抱著手臂,雖然聽不清二人在說什么,但光看這氣氛,應當不會鬧出人命來。
“那小妾到底是欺瞞了他,只要不太出格,阿煜想怎么處置就隨他去吧。只是可惜了這個孩子,投生在了這么個娘胎里。”
船頭前又是一陣詭異的相顧無言。
赫連煜半晌沉默之后,并沒有回答秦樂窈的話,淡聲道:“那就想到了再跟我說。”
男人撂下這句話后轉身便走了。
這一個下午的時辰注定是難熬的,秦樂窈揣著滿腹的狐疑,但礙著還有外人在場,也只能等入夜了能跟赫連煜獨處了,再想辦法打探。
當天晚上,他們宿在了游船上。
夜晚瓊青湖面深邃而寧靜,月華傾灑而下,將水天中間的大雪山照出了一片淺淡的烏紫色。
赫連煜一個人瞭望著遠處的山峰,一站就是半個多時辰。
秦樂窈始終不敢在他面前承認,無非就是太想保住這個孩子,擔心一旦被自己知曉,會采取一些措施,或是致使小產,或是像之前赫連松凜所想的那樣,叫她們母子分離。
她不敢將希望堵在自己的惻隱之心上,所以才會有所隱瞞,有所擔憂。
赫連煜也能理解,畢竟他從來都是個雷厲風行的粗魯武將,在上京中的口碑算不得好,那些個油頭粉面的紈绔子弟見著他都怕得要繞道走,更別提她這么一個沒有靠山沒有地位的小姑娘。
怪不得,她中午用膳時候會那般執拗地說出那番話,會如此介意自己的身份。
士農工商,原本為商者就是處在底層的群體,想入無乩館確實困難,而她現在尚且還在寄人籬下,她當然會不自信。
有些事情串聯起來,赫連煜后知后覺地涌上一股疼惜,一個身懷六甲的女子,因著這些種種原因,面對孩子的父親,竟是連口都不敢開。
赫連煜在外面吹了一身的冷風,回屋時候已經是亥時多了。
男人輕輕打開內室的門,屋里沒掌燈,一片黑漆漆的,他行至床邊,撥開紗帳,在床沿坐下。
黑暗中一雙柔弱無骨的手臂攀了上來,可憐兮兮地靠近,赫連煜聞見了她身上那種獨有的香氣,秦樂窈雙臂圈著他的腰腹,將腦袋貼在他胸前,“你怎么才回來。”
這一瞬間,赫連煜的滿腔心事全都化了,化成了溫水,徜徉在心口中。
“在外面吹了會風。”他捏著她溫熱的胳膊,感覺的對方只穿了一層極其單薄的里衣,而他這身衣裳才剛被夜晚的寒氣浸了快一個時辰。
于是赫連煜握著人的胳膊將她拉開了些,扯了云被給她裹上,“我身上涼,你現在……身子弱,等我換件衣裳再抱你。”
秦樂窈卻是不會輕易放人走,一把又貼過去將他圈住,“我不冷。”
赫連煜顧及著她的肚子,知道自己手重,也不敢跟以前似的隨意擺弄她,兩條手臂懸在半空,最終還是嘆了口氣,就著她的姿勢將人抱在了懷里。
秦樂窈感覺他的情緒緩和下來了,便打蛇上棍地趁機往人懷里鉆,直到整個人都窩在了他身前,這才慢悠悠打探道:“公子,你下午跟我說的,到底是什么意思啊?我聽不懂,想了一下午也不知道能瞞著你什么,你直接告訴我吧?”
她的嗓音本就是偏清冷疏闊,在這幽暗的環境下,二人離得近,說話的聲音自然小了些,聽著像是耳畔的輕語,也像是小心翼翼的試探。
赫連煜心房某處又被搔刮了一下,她是在害怕,想弄清楚他到底是不是已經知道了這件事。
“也沒什么,是我弄錯了,不提也罷。”男人拍了拍她的肩膀安撫。
“弄錯了?”秦樂窈眨巴著眼抬頭看他,有些半信半疑的。
赫連煜握著她的手將人團進了云被中,“好了,不早了,快歇息吧,也不看看什么時辰了。”
北疆的星河璀璨生輝,一整條的銀河懸在天空之上,仿佛離得特別近。
船艙隨著水體輕輕蕩漾著,有節奏的搖晃好似嬰孩的搖床,這一晚上秦樂窈無數次翻身,原本這么長時間下來赫連煜是差不多習慣了她這睡覺不老實的毛病,即便醒了也基本能在半夢半醒之間接著睡去,不會徹底清醒。
但今晚上許是揣了心事,她一動,他人就醒了,將她反壓過來的姿勢給翻正,再給人掖好了被角。
盡管赫連煜并沒有做好將為人父的心理準備,但現在既然孩子已經來了,那便是上天冥冥之中注定的天意,他該盡最大的能力,從現在開始,去籌劃一切。
第二天清晨,天色剛露熹微,秦樂窈大半邊身子扭在一起,小腹下壓著一團云被,睡得正是香甜的時候,就被身邊的男人給擺弄醒了。
她半夢半醒地睜眼,發現赫連煜正把自己抱著翻身。
“怎么還是這樣輕,感覺你比剛來無乩館的時候反而更清瘦了些許。”赫連煜見她醒了,索性也就把人抱進了懷里輕輕掂了一把重量。
秦樂窈睡迷糊了,怔怔瞧著他:“我一般不怎么容易發胖。”
赫連煜心想確實還早,輕笑一聲,覺得自己倒是顯得有些心急了。
正笑著,唇邊的弧度卻忽然止住了,赫連煜忽然想起來,前日晚上他不知她有身孕,還硬拉著她去喝了酒,怪不得那時她推三阻四不愿去,其實很多事情早有蹤跡,只是他卻一直沒往這上面想。
男人的神情忽然間凝重起來,秦樂窈的瞌睡也跟著一道醒了:“怎么了?”
赫連煜將她塞回軟被里,想起身叫季風去喚個郎中來瞧瞧,又想起來他們還在水上還未靠岸,男人轉念一想,轉頭問她:“這兩日可有覺得身子不適,找郎中瞧過嗎?”
“身子不適?”秦樂窈給他問愣住了,“沒有啊,我這兩日一直都跟公子在一處,沒找過郎中。為何要看郎中?”
赫連煜話問出口就反應過來她自己是不會承認的,否則只要他稍加追問便會圓不下去,再說了,他們二人這兩日幾乎是形影不離,即便是有心,她估計也是尋不到合適的機會。
于是男人改口道:“昨日反胃那一下,怕不是吃壞東西了,等會下了船,我讓季風帶你去找個郎中瞧瞧吧,也能放心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