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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樂窈搖頭:“不暈了,多謝公子關心。”
這句話之后,赫連煜有些微訝地又看了她一眼,不過睡了一個晚上,他怎么感覺她的情緒似乎是已經自己恢復到了正常狀態,眉眼都溫和了。
“公子怎么這樣看著我。”秦樂窈有些奇怪地摸了摸自己的臉頰。
赫連煜軟下嗓子問道:“舒坦了,不生氣了?”
秦樂窈失笑,解釋道:“怎敢與公子置氣,我原本就只是出去散散心,不成想公子竟是追出來了。”
“沒生氣跑出去一個人喝悶酒?”赫連煜不信她這說辭,“有什么不好承認的,不高興就是不高興,在我面前沒必要藏著,我又不會吃了你,怕個什么。”
“公子在樂窈最需要幫助的時候出手庇護,于我而言,是天恩,樂窈心里感激,斷不會如此不懂事。”秦樂窈平穩地將話說得圓滿,“都是應該的。”
赫連煜覺得自己有點怪,他原本是素來都喜歡聽話臣服的兵將,這番順從的話語聽在耳朵里,該是滿意才對,但現在卻是覺得并不舒坦,甚至有點刺撓。
他不明白為什么。
只是昨日才鬧了那么一出,這才剛剛有所緩和,即便是心里有所不快,他也不會在這個時候再跟她計較這些。
“不提那些事了,敗興。”男人將她攬進懷里,帶著人坐下,將一只巴掌大的玉盒放在了她手里,唇角含笑道:“打開看看。”
這分量沉甸甸的,秦樂窈打開看了一眼,里面鋪著絲綢的墊布,中間躺著一顆剔透的琉璃珠,約莫有雞蛋大小,通體透亮,渾圓漂亮。
“這是夜明珠?”秦樂窈看了他一眼,詢問道。
赫連煜輕笑:“白天能一眼瞧出夜明珠,可真是好眼力。”
“以前在南海跑商的時候見過,不過沒見過這般大顆的,實屬珍品了。”秦樂窈將珠子取出來,捻在指尖,借著日光觀摩道:“南海的夜明珠以成色透亮無雜質為良上,越是干凈的珠子,晚上發出來的光亮也就越是均勻柔和,像這顆的成色,若是拇指蓋大小的,帶去上京城輕松便能賣出十兩黃金的高價,這顆竟然能有這般大。”
“嘖,有價無市的珍寶,怕是能引得公侯貴族的小姐哄搶一番”秦樂窈小心將珠子放回了玉盒里,饒有興致地問他道:“公子這是從哪弄來的?”
“虞陵大營的守軍大將侍從南海調遣過來的,我就知道他那定有些沒見過的好東西,果不其然。”赫連煜瞧見她這驚奇的目光,可謂相當之受用,唇角的笑都壓不住,“喜歡就送給你了。”
秦樂窈微微揚眉,很快便打趣著搖頭道:“這太貴重了,我可收不起,公子你是拿人情得來的還是金銀買的?嘖,這玩意可不便宜,若是沒花錢,便得是個大人情了,估摸著也不是幾點子錢財能衡量的。”
“讓你拿著就拿著,貴重什么。”赫連煜卻是不理會她的推辭,將東西塞回她手上,蹙眉道:“不過一顆珠子罷了,這東西能叫人瞧的上眼,覺得歡喜,便是最大的意義了,你先收著,回去找人給你做個金冠,嵌在上面當主珠。這破地方也難得尋出些個好東西來,等改日回了上京,我再給你找些真正稀罕的玩意。”
秦樂窈卻是相當有自知之明,一聽這話更是笑著搖頭,“我這點草野身份,日后即便是帶著這東西也不敢輕易拿出來示人,別提頂在頭上招搖過市了,公子,你沒聽過懷璧其罪嗎。”
雖然聽著是說笑,但赫連煜莫名覺得她這副神情略顯悵然,擰眉詢問:“從前有被人這么欺負過?”
“嗯?”秦樂窈意識到自己可能無意間流露出了什么,輕松解釋道:“沒有,以前我在人前幾乎都是以男裝示人,能擋掉不少麻煩,即便知道我是女子,一身敗興的裝束,也是很能抑制遐想的。”
赫連煜回想起來最開始遇見她的時候,康小侯爺那種萬花叢中過的老手,都會一個照面就被她的后頸給迷了眼睛。
赫連煜沒接話,秦樂窈開始后悔不該多這一句嘴,之前的蕭敬舟好歹與她確實有過一段露水姻緣倒也罷了,但那小袁將軍平白惹出的一段脾氣足以證明,這個男人原本就是善妒易怒,保不齊會在哪個關口上跟她發作。
“日后,你想怎么打扮就怎么打扮,最好的緞子最好的首飾,宮里娘娘們使的什么物件,你喜歡的,我都能給你弄來。”腰上的手臂忽然收緊了些,赫連煜張揚道:“有我赫連煜在一日,我看誰敢再動你的歪心思。”
秦樂窈聽著有些不太對勁,微微揚眉,婉轉道:“兩年內自然是無所謂,公子喜歡我看我穿什么戴什么,誰敢所有覬覦,但之后的日子,到底是要靠我自己撐著的。”
赫連煜都快忘了還有兩年之約這一說了。
他上下掃了兩眼,“怎么,我待你不好,就開始想那么遠的事情了?”
“自然是好的。”秦樂窈嗓音溫和著說道,“只是我吧,天生是個勞碌命,過不得那清閑享樂的日子,還是喜歡找些自己的事情做,若是公子應允的話,我還想著回去之后,若是罌華的事情了了,能準我白日里趁公子不在的閑暇能回自己的酒莊里照拂一二……”
秦樂窈纖細的手指在他衣襟上輕輕點了幾下,赫連煜將她的手指握住攏在掌心里,“這些好說,你撿著自己喜歡的弄就是了。”
“多謝公子。”秦樂窈喜笑顏開,一瞬間就勾起了唇角來,看得赫連煜也不自覺跟著一起笑得舒坦,挑眉睨著她:“就這樣?”
她會意地捧起男人的下頜,主動獻上了親吻。
赫連煜徹底滿意了,唇角抑制不住地往上翹,大手抽出來往她脊背腰后撫摸,也不深入糾纏,只淺淺用唇瓣吮吸著,帶出了些粘膩的水音,一下一下的熨帖,一邊親一邊承諾著:“以后想要什么就直接跟我開口,都給你弄來。”
暮春時節,赫連煜帶著秦樂窈離開了虞陵大營,乘船北上而去。
千泉山上的那座山莊被朝廷暫時監管,一群雜役分開來層層審問,也只是盤問拼湊出了些蛛絲馬跡,雖然之前赫連煜和秦樂窈在山上發現了一片罌華的花瓣,但想憑此定罪顯然是太過兒戲,再加上那些被提前轉移的賬本殘缺不全,始終是沒有鐵證,即便是這些所有的全加起來,當地府衙不過也就只能調查至此了,無奈在民怨之下將人都放了回去。
赫連煜此前在虞陵大營中也并未大張旗鼓表明身份,接下來的行程仍是微服私訪,只是虞陵一行驚動了對方必然有所警覺,他便不緊不慢地一路往北晃悠,不趕在這個時候奔赴下一個目的地。
船只在青陽大河平緩行駛著,離開虞陵之后,他的裝束身份就從江湖俠士轉換成了有錢人家的紈绔子弟,帶著個美人一路游山玩水吃喝享樂,船舶也比之前質樸的馬車要高調不少,四周都有上等的綢子墜著,船頭前還有兩個懷抱琵琶的侍女奏樂。
船艙里,春日的暖陽融融,午后最是困倦閑暇的時候,朦朧的光影照在軟榻之上,秦樂窈原本正闔眼小憩著,沒多久就被赫連煜給親醒了。
從那次她夜晚跑出去一個人喝酒被他找回來之后,也或許是在船上閑來無事的原因,就格外喜歡跟她膩歪在一起,比之前在上京時候還有過之而無不及。
這勁頭一直熱著,秦樂窈也逐漸有些疲于應對,被親醒了也沒能像之前一樣及時睜眼,沒睡飽地翻了個身躲開他的腦袋,“別鬧了公子……”
赫連煜輕笑一聲,伏在她身后,捏著她的下巴把臉又轉回來一些,俯首埋在脖頸間種下了連串的淺淡紅痕,秦樂窈推了他一把:“別弄了,之前被你親的印子都還沒消下去,這樣我什么時候才能下船出門啊。”
“下一個港口還得三五日的水路,沒弄很深。”赫連煜越看她這瞇眼時候的松弛感越覺得稀罕,秦樂窈除了這身奪人眼球的皮囊之外,本身的性子也不像普通的士族小姐那般驕矜自持,大門不出二門不邁的,整日吟詩作賦哭哭啼啼,好沒意思。
不像她,喝酒賭錢,整日到處跑,隨遇而安,韌性強。
十分對他的路子。
秦樂窈推不開他,索性也就隨他去了,她闔著感受暖陽,因為懶散,腰帶被扯得松散的時候沒及時防備起來,等完全回神時候一個激靈夾住腿,已然是來不及被得逞了。
“嘶——”秦樂窈勾起身子想將他的手指給排斥出去,“你在干什么,別這樣。”
赫連煜的指腹帶著武將特有的粗糙,比其他位置都要更靈活些,作起亂來也是相當的得心應手,他就想看她意亂情迷的樣子,壓著人的肩膀不讓她動彈,興致盎然道:“你放松點,試試看,這樣舒服嗎?”
秦樂窈本來就不大喜歡被男人碰,解決他那旺盛的精力需求已經夠疲倦,才不想將時間和精神浪費在這種沒有意義的事情上,她醒了瞌睡掙扎道:“你別鬧了,讓我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