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虞陵這種小地方, 在這個節骨眼上能鬧出這么大動靜的,必定跟赫連煜有關,跟罌華有關。
“公子,查出來了?!卑撰i從岸邊踏上船來, 給他匯報著道:“確實是虞陵大營出的軍隊,但奉的是小袁將軍的手令,是一個從四品武官,叫做袁紹曦的女將軍。”
蕭敬舟很不喜歡這種打草驚蛇的做法, 神情淡漠盯著山腰的火光, 冷淡道:“鬧得這般聲勢浩大?!?
他費時費力跟廖三娘下了好幾日的鉤子布局, 就這么一股腦的被赫連煜攪和了。
白玦猜測道:“想來是胸有成竹?”
“那就不會假借旁人之口傳令了,他還是需要隱匿行蹤。”蕭敬舟嘆了口氣,“就這種沉不住氣的性子, 樂窈跟著他,日子怕是不太好過?!?
白玦應和:“是,秦姑娘在他那, 當官的都有臭脾氣,自然是沒有在咱們這知根知底相熟的自在?!?
一句話讓蕭敬舟沉寂了片刻, 看著天邊的火光,似問非問, “那她為什么不回來?!?
白玦原本是嘴邊上順帶出來的一句話,也沒想到蕭敬舟真的反問了這么一句,一時間答不上來,猶豫著猜測道:“這……秦姑娘大概是擔心公子吧,擔心她自己牽扯的事情和官場上的有關,畢竟干系重大?!?
蕭敬舟淺淡輕笑了一聲,“所以說到底,還是因為見外?!?
這個時候,岸邊某處小林子邊上,一隊正在上山的官兵發現了樹林里暗藏的動靜,厲喝著將人揪了出來:“什么人!膽敢偷偷摸摸埋伏在此!”
這動靜不小,蕭敬舟遠遠瞧了一眼,發現竟是那位八面玲瓏的廖三娘。
男人眸光沉思片刻,吩咐道:“白玦,把她帶回來,這人我還有用?!?
廖三娘之前被赫連煜綁在樹梢上,叫破喉嚨也無人前來搭救,幾乎是廢了半條命才終于磨開了繩子掉進水里,結果人剛游到岸邊,就瞧見前面火光沖天的,不少軍營的士兵在端著長纓搜查。
廖三娘一猜就是事情暴露了,掉頭就又往山野里游,又冷又餓,沒成想長途跋涉躲了這么一路,到頭來還是在這山腳下功虧一簣。
“誒誒軍爺、軍爺,誤會一場,幾位大爺都是虞陵大營里的吧?嗐,我能是什么歹人呀,我是廖三娘,‘好再來’的老板娘呀,你們韓校尉杜校尉經常去我們那吃飯的……”
廖三娘一邊扭著不肯被拖走,一邊叭叭的為自己爭取機會:“幾位爺公務繁忙就別在我身上耽誤時間了,你們還有更重要的事情哇……”
“管你是什么老板,深更半夜的一個女人孤身在此處鬼鬼祟祟的,一看就不是什么好鳥?!蹦鞘勘鴧s是不吃她這一套,“老實交代,你在這里干什么!”
“廖老板,你怎么在這里耗著,我們公子等你好半天了?!?
白玦的聲音于廖三娘而言簡直就是救世主,她委屈巴巴的不敢亂說話,只能重復求救:“白公子、白公子,這、這幾位官爺不讓我走、”
“幾位爺,我家公子約了廖老板泛舟議事,商量一些生意買賣,還請諸位行個方便?!卑撰i笑著給幾個士兵打點了些錢財,幾人手里拿著銀子面面相覷,又瞧見不遠處確實??恐凰耶嬼?,便也沒跟錢過不去,馬虎擺手道:“誤會一場,快走吧,別在周圍晃蕩,今晚千泉山封山。”
“誒誒,謝謝官爺、”廖三娘忙不迭鞠躬點頭,趕緊跟著白玦一道走了。
秦樂窈跟著赫連煜在虞陵大營里又住了兩三日,直到山莊中的角角落落徹底都被搜查干凈,也仍然是沒有什么新的發現,雖然確實有在山野深處發現幾朵零星生長的野生罌華,但陸思危和廖三娘二人卻不知去向,落網被抓的都是一群無關緊要的雜役罷了。
此時此刻赫連煜也才終于承認,或許真的就如袁紹曦所言,對方就是提前聽到了風聲,提前金蟬脫殼了。
侍衛已經將之前二人留在客棧里的行囊包裹送進了大營,秦樂窈是個不挑住處的人,即便是在男人扎堆的軍營之中,她也沒有表現出多少不適之處。
那位颯爽的女將軍第二日就言出必行地送來了北疆奶糕,趁著赫連煜外出事忙,就守在帳子里跟仙女逗悶子喝酒賭錢,簡直不要太過開心。
“嗬!你真是要幾點來幾點啊,仙女兒,絕了。”袁紹曦被骰盅里的五個六看得瞠目結舌,連連拍手叫絕,“五個骰子你都能搖出豹子來,女賭神啊,這手藝好學嗎?能教教我嗎?”
赫連煜還未進門就聽見袁紹曦那大嗓門諂媚嚷嚷著,她絲毫沒有一個作為女人的自覺,毫無形象翹著屁股趴在桌子上,就為了上身能自然地湊近秦樂窈一些,近距離觀摩仙女兒的這張臉。
對面的秦樂窈端坐著,嘴角噙著笑,將骰盅遞給她看,“一兩個會好控制一些,主要還是靠耳朵分辨,骰子的每個面摩擦骰盅發出來的聲音其實是不一樣的……”
后面的話赫連煜沒怎么注意聽,他只看見這兩個人湊在一起,笑得跟朵花似的,太扎眼了。
“真的啊,回頭我也試試,來,仙女兒,再吃點奶糕咳——咳、誰他娘的——”袁紹曦正往前推盤子,冷不丁被人掐了后頸提起來,正要一拳頭揮上去,就被赫連煜甩手給丟開了。
女將軍單手揉著自己被掐紅的后頸,兩道銀亮的吊墜隨著動作亂晃,看清楚來人,這才勉強收了拳頭不滿道:“赫連啊,你個狗賊再掐老子脖子跟你沒完?!?
秦樂窈站起身來跟他問好:“公子。”
“嗯。”赫連煜不咸不淡應了一聲,又掃眼睨向袁紹曦,“你當主帥的,成日里在這偷懶,你虞陵的巡防都差成什么樣子,你還有心思在這玩?!?
“狗屁!”袁紹曦一百個不服氣,嚷嚷道:“明明是我跟老齊換防才過來暫時駐守三個月的,巡防差關我鳥事?!?
赫連煜嗤笑一聲:“你有種的就把你這話原模原樣跟袁大帥說去,你看他大鞭子抽得你三天下不了地?!?
換個人袁紹曦早就動腳踹上去了,但又自知打不過赫連煜,只能揉著自己腦后的短發,罵罵咧咧地走了。
秦樂窈聽出了赫連煜心氣不順,安靜地站在那沒插話,只目送著袁紹曦遠去的背影,瞧著人大步走遠了。
“還看,已經走了?!焙者B煜的一聲冷哼將她的視線拉了回來。
秦樂窈被他刺了這么一句,感覺被牽累的有些不明所以,猜測或許是他這些日子出去辦公事不太順利的緣故。
她站在那一動不動,面色淡然沉靜,跟剛才和袁紹曦一起玩骰子的時候簡直是判若兩人。
赫連煜越看越來氣,慢慢走到人身邊去,大手捏著她頰邊的軟肉,瞇眼道:“剛才跟袁老二怎么笑的,對著我怎么從沒這樣笑過?”
秦樂窈覺得他這情緒來的既快又沒有道理,但寄人籬下不想在這時候觸他霉頭,面對這般明顯的遷怒也不辯駁,只順著他的話輕聲問道:“怎會,我沒對公子笑過嗎,此前你還說過我笑起來甚美?!?
她一邊說著一邊用手攀住了赫連煜的手腕,男人卻是不肯輕易罷休,掐著人的下巴睨著她道:“你喜歡老二那樣油嘴滑舌的?這才認識幾日,笑得這樣開心。”
秦樂窈啞然,又是這種極端的占有欲在作祟,這回竟然是連個女子都要介意。
她耐著性子道:“公子,小袁將軍是女子。”
“我知道她是女人,不用你提醒。”赫連煜語氣不善,盯著她那微微張開的唇瓣,也不明白自己心里這股邪火是怎么涌上來的,只覺得口干舌燥著不適,須得做些什么來緩解這股煩躁。
于是他循著本能,俯身一口強吻上去。
秦樂窈猝不及防之下被迫接受了一個霸道至極的深吻,她仰著臉,上顎被席卷舔過,呼吸開始變得急促起來,難受得嗚了兩聲。